生洋蔥，熟洋蔥

洋蔥在烹調中是配菜，專事調和百味，有去腥除膻，增味提鮮的作用，被稱作“和事草”。有一個曾經很盛行的比喻。說愛情就像洋蔥，一片片剝下去，總有一片會讓你淚流滿面。我對洋蔥感興趣，就是因為這個比喻。曾經無數次拿著洋蔥出神，愛情真是嗆人的嗎？愛情像這個圓圓的、紫紅紫紅的、光滑晶亮的、充滿水分的東西嗎？

第一次切洋蔥，是長大之后的事。那時戀愛中的心動、甜蜜、傷痛和離別，都體味過了。那天是要做紅燒牛肉，需洋蔥起香。當時太近視了，而剝掉皮的洋蔥滑滑的，怕切到手，把頭俯得很低，一刀刀切下去，沒一會兒，果然就嘗到了聞名已久的嗆味，它來勢兇猛，直沖鼻翼并迅速蔓延到眼眶，我立馬就呼吸困難，無法忍受地涕淚交加。我恍然大悟：愛情的滋味，果真如此！

如今，做過多年的廚娘，才發現，那個比喻是不完全的。不錯，生的洋蔥確是嗆人，一不小心就會令人難受無比，但是，熱火快油爆炒過后的洋蔥卻整個變了性情，是溫軟和順的，特別是熗炒一些葷腥的肉類，它的香味可以滿溢整屋，那是一種可以繞梁三小時而不散的人間煙火香。

因此，有必要修正那個關于洋蔥和愛情的比喻。就像香水有前味和后味一樣，如果將生洋蔥比作愛情的初級階段的話，那么，熟洋蔥就是愛情的高級階段了：去掉初戀的刺激銷魂、突發而至和措手不及，成長為樸實無華、包容忍耐、相濡以沫，最后才是天長日久一飯一蔬一湯一羹里的恩情，深入骨血、不可或缺。

這樣完整的洋蔥，也許就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