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影視作為一種世界性、大眾化的藝術形式,在各民族的文化交流和傳播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影視翻譯是一種特殊的文學翻譯,它本身就是一門藝術,但卻頗受中國翻譯界的冷落。本文就影視翻譯中的語言、審美特征、文化因素等方面探討了影視翻譯中的藝術再現問題。
[關鍵詞] 影視翻譯 語言特色 審美 文化
21世紀人類社會最重要的特征之一是經濟全球化。但全球化不僅限于經濟領域,它也滲透到社會、文化等領域。從一定意義上講,“全球化就是人類社會整體化、互聯化、依存化”(彭吉象,2004:68)。隨著對外開放的深入,特別在加入WTO后,中國與世界其他各國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交流步入了一個全面、快速發展的嶄新階段,中外在文化領域交流的渠道和形式也越來越多樣化。影視作為一種世界性、大眾化的藝術形式,無疑在這種交流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然而,大規模的影視文化交流對影視翻譯提出了重大的任務和挑戰。本文擬就影視翻譯中的語言、審美特征、文化因素等方面探討影視翻譯中的藝術再現問題。
一、影視翻譯的語言藝術再現
影視翻譯作為文學翻譯的一個分支,有與文學翻譯的相通之處,遵守著文學翻譯的一般準則。但在更大程度上,它還是受制于影視藝術本身的特殊性。影視劇首先是一門有形有聲,形聲結合的藝術。其中的畫面與聲音(人物說話聲、音樂等)起著互為補充、相輔相成的作用。影視劇的畫面與聲音都是一閃而過,尤其是聲音,沒有給觀眾思考的時間。影視劇的語言都具有非常口語化、口型化、簡潔性(省略化)、通俗大眾化的特點,因此,影視翻譯應特別注意其中的語言藝術再現。
口語化 影視片中的人物對話的翻譯不是供讀者去慢慢閱讀品味的,而是要轉化為配音演員的聲音,使觀眾在觀賞的瞬間去理解接受。因此,僅僅達到文字上的“通順”、“通達”是不夠的,還必須使之貼近生活,使之易于上口,便于聽懂。這樣的譯文,經過配音,才能與人物表情(包括口型)相吻合,才能最終求得自然、逼真的藝術效果(麻爭旗,1998)。優秀的對白翻譯要遵從其口語化的語言特色,表現出口語化的特點,即簡短、直接、生動,并且有較多的非正式語、俗語等。在電視劇《少年卓別林卜片中有這樣一段場景和對話:卓別林少年時家境貧寒,他家原住在樓頂的房間,后因交不起房租,搬到地下室往。早上卓別林醒后只能看到窗外的地面和行人的腳,他對媽媽說了這樣一句話:“From bird’S eyetOworm’s eye”,字面的意思是從“鳥的眼睛變成了蟲子的眼睛”。劇本的原譯者將這句話譯成“鳥瞻變成蟲觀”,這種譯法既不口語化,又較生硬,與劇中人物的身份及時代都不貼切。觀眾聽了也難以聽懂,郭維安老師將這句話改譯為:“天上的鳥變成了井底的蛙了”,貼切地表達了原文的含意,也比較通俗易懂。
口型化 口型化是要求譯文在保證準確、生動、感人的前提下,力圖在長短、節奏、換氣、停頓乃至口型開合等諸方面達到與劇中人物說話時的表情、口吻相一致(趙速梅,黃金蓮,2005)。提到影視翻譯,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演員的口型與譯文的吻合問題,即要對口型。在文字處理時首先要看演員的口型變化及言語的長度,然后再在力求忠實的基礎上譯出通順的中文。很多時候由于演員的語速太快,原本是一個完整的句子,但為了與其口型吻合,不得不精簡譯文,用一個短語或詞組來代替。而另一些時候,由于演員夸張性的表演或為了更好地表現此刻的感情需要,又將一個很短的句子讀得很長,這時我們就要根據其口型的張合,添加一些詞,使譯文與口型吻合,增強譯片的真實感。銀幕上演員在一個勁地搖頭,那么得給其配譯上帶“不”字的話語,反之,假若銀幕上演員在不時地點頭,這時哪怕原版片中沒有話語,為確保其真實性,必須給這樣的場景配些表示首肯的語氣詞。
簡潔化(省略化)影視語言的翻譯在字數上有一定的限定性,要盡可能的用相等或相近的語言單位來表現原語。影視劇本身的語言就比較簡潔精練,翻譯的語言應該反映這一特征,要簡單明了,不能拖泥帶水。影視翻譯是為演員配音準備腳本,這腳本將直接影響到配音演員在譯制片中配音的成敗(畢文成,2003)。例如,在《阿甘正傳》中有這樣的對白:
Bus-driver:Areyou coming alone?
Forrest:No,Mister,I’m not to betaking ridesfrom strangers,
Bus-driver:This 1S the bus to school.譯文為:
司機:要上來嗎?
福勒斯特:不,我不上陌生人的車。
司機:車是去學校的。
在這譯文中you,Mister,this這三個詞都沒有必要翻出來。因為司機在和福勒斯特(阿甘)對話時臉也轉過來對著他,并且一個在車上一個在車下,所指非常明顯。
通俗大眾化通俗大眾化的譯文使用的是普通的和人們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語言,對白譯文通俗易懂,不僅僅由于其瞬間性,更由于影視觀眾面之廣。讀文學作品必須有一定文化程度,但即使文盲也看得懂影視,這就要求其對白不能過于典雅,太晦澀。影視作品作為文化傳播的一種媒介,只有使用通俗大眾化的語言才能更容易被普通觀眾所接受,因此,譯者要在通順的基礎上使語言靠近大眾,清楚明白、雅俗共賞。
二、影視翻譯的審美藝術再現
影視文學有四大特征。第一,它是視聽藝術也是時空藝術,具有“直觀性”。第二,它必須尋求社會容納以及群眾認同,是門群眾性的“俗文化”藝術。第三,它是以“一次過”的方式進行觀賞的藝術,具有“瞬時性”。第四,它能起到潛移默化的認識和教育作用,因而又具有“宣傳性”。因此,影視翻譯是一特殊的文學翻譯(王丹斌,2002)。錢鐘書先生在他的《林紓的翻譯》中說得好:“文學翻譯的最高標準是‘化’,把作品從一國文字轉變成另一國文字,既能不因語文習慣的差異而露出生硬牽強的痕跡,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風味,那就算得入于‘化境’”。如果機械地照搬某些翻譯理論家的觀點,那根本不可能達到文學翻譯的這個美學效果的要求(駱賢鳳,2003)。其實,影視文學翻譯活動是一種審美接受與生產的過程,它是一個整體理解到整體再現的過程,因此要對影視劇本譯文的生產和接受予以同樣的重視,把作家—作品—譯者—譯文—讀者等各個環節看作一個整體過程,忽視其中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保證影視翻譯的整體再現。
同時,影視作品不僅僅是藝術家的藝術,作為一種大眾傳播媒介,它自始至終都必須以普通大眾為服務宗旨。譯制的目的就在于使其成為不同文化間進行有效交流的橋梁,一部來自異國他鄉的優秀影視作品,如果因為文化的差異!語言的障礙,結果只能充當少數藝術家或者再包括一個以外語過硬為標志的文化程度較高的少數階層的奢侈品,而把千千萬萬的普通大眾拒之于門外,那么,這樣的藝術,終究是遺憾的藝術(麻爭旗,2003)。因此,影視翻譯提倡通俗化,但通俗并不等于低俗或平淡。現代漢語里大眾化的語言有著極其豐富的表現力,它能反映簡樸的思想,也能表達復雜的情感,關鍵在于能否使之生動活潑、準確自然。李嵐清同志十分稱贊影片《居里夫人》的譯制水平。他對翻譯講,“你翻譯得很好!你感動了我,感動了導演,感動了演員,最后感動了廣大觀眾。另外還有個專業性問題,你能譯得通俗明白,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比如測量放射性能量那一段,鈾和釷包含在鈾礦里的時候,讀數是8,而分別測量后加起來只有4,這個差數在哪里?這樣譯出來,人們很好理解”(麻爭旗,1998)。通俗的影視語言翻譯在表達上深入淺出,力爭既簡單明了,又不失嚴謹準確,樸實而不乏味,深刻卻不莫測。因此,通俗的影視語言翻譯是體現影視藝術美的重要因素,因為考慮了普通觀眾的接受能力,從而求得雅俗共賞。
影視文學作品,同其他文學作品一樣,人物性格的刻畫成功與否決定了作品的成敗。因此,在影視翻譯中,對作品中人物的性格、情感的把握至關重要,這是影視翻譯的靈魂。具體來說,就是準確把握劇中人物個性,使譯文言如其人。要求譯者把自己帶八角色,站在劇中人物的立場把握其內心世界,從而領會其言語的確切含義。例如,在一部美國影片中,阿瑟看到自己的女友被舒茨抱著要強吻的時候,立即:中上去,于是有了下面的一段對話:
——“I’ll teach you how to kissa qirl!”——“No,”Said SUte,“I’Vegraduated.”
原譯文為“我來教你怎么樣同姑娘親吻!”,“不,”舒茨說,“我已經畢業了。”此譯的準確性應該不會有什么疑問。但是,筆者把它翻譯為“我來教教你怎么樣同姑娘親吻!”,“不用你教,”舒茨說,“我早已出師了。”第二種翻譯多用了一個“教”字,更好地表現出了阿瑟充滿敵意和威脅的口氣,讀者甚至可以感覺到一場爭斗即將來臨的氣氛。“出師”二字一出口,就讓人體會到說話者那副玩世不恭、油腔滑調的樣子。在將人物對白進行翻譯時,要力爭展現人物的鮮明個性,以增加人物形象的立體感。如果不注意分析不同人物的個性特點,在翻譯時使用同一種風格的語言,將會使人物個性變得呆板、毫無生氣,從而大大損傷影片塑造出的人物形象和影片的藝術魅力。
三、影視翻譯中的文化藝術再現
隨著語言學的發展,人們對翻譯這一復雜現象有了更深的認識。自20世紀80年代初,翻譯研究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文化翻譯觀。文化翻譯觀包含以下四個方面第一,翻譯應以文化作為翻譯的單位,而不應停留在以前的語篇之上;第二,翻譯不只是一個簡單的譯碼——重組過程,更重要的還是一個交流的行為;第三,翻譯不應局限于對原語文本的描述,而在于該文本在譯語文化里功能的等值;第四,不同的歷史時期翻譯有不同的原則和規范(SusanBassnettAndreLefere,1990:4)。文化翻譯觀強調譯語文化是決定翻譯的因素,翻譯中的語言和語用變化應偏向于滿足譯語文化的需要,注意信息傳遞的效果,即讀者的接受性。文化翻譯觀為影視翻譯提供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理論體系。
與其它文學翻譯形式一樣,影視翻譯中的文化因素是較難把握的,譯者對某段文字理解得正確與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對相關文化因素的理解。譯者若缺乏兩種文化的對比知識,就無從談起對語言文字的正確理解與表達(李顏,2005)。中西文化盡管存在很多相通之處,但也存在很多;中突。這種文化;中突在翻譯中也是很難處理的,在以書面形式出現的翻譯中,譯者還可以采用夾注,尾注的方式進行解釋說明,但這種方式在影視劇的翻譯中是萬萬行不通的。在碰到文化詞條的時候,影視劇中不可能外加一個解釋性的旁白,也不可能在屏幕上打出解釋性的字幕,在這種情況下,譯者只能根據上下情節的實際情況,采用歸化翻譯法,最大可能地傳達原語的內容與文化。就是說影視翻譯工作者在翻譯時必須充分考慮譯語觀眾的接受性因素,只有在觀眾的接受中影視翻譯才能實現文化交流的目的。總而言之,譯語觀眾與原語觀眾心理接受反應和諧一致,是影視翻譯最高標準。例如,在影片{浮華世家)(The Colbys)中有這么一句話1SCamille solovely evenOn herdeath bed?張春柏教授把它譯咸“天上的仙女臨終時——有這么美嗎?”既簡單又不失原意,確實高明。Camille是法國作家小仲馬的小說The LadyWith The Camillias中的女主公,是位絕代佳人。此后Camille便被用來泛指美女。在漢文化中,天上的仙女都是美貌絕倫的,更有“貌似天仙”、“仙女下凡”等短語來形容女子的美貌。因此,張教授采用歸化翻譯法,將Camille譯為“仙女”一詞既形象地再現了原語的含義,又使觀眾理解了原語文化。
在短短的百年歷史中,影視藝術以極為驚人的速度迅速成長為一種綜合性、世界性的藝術形式,并以其獨特的魅力征服了世界各地的觀眾,特別是由于影視藝術自身擁有的強大的藝術魅力、深厚的感染力和豐富的文化承載,決定了影視藝術仍然是當今社會最受歡迎的大眾文化娛樂形式,在全世界擁有為數眾多的觀眾群體(彭吉象,2004:69)。然而,在中國翻譯界,由于受世俗偏見的影響,影視翻譯研究卻頗受冷落。我國著名影視翻譯界學者錢紹昌教授撰文指出:“翻譯界對影視翻譯的重視遠不如文學翻譯”(錢紹昌,2000)。但是,眾所周知,影視翻譯的社會效應不可估量,因此,本文拋磚引玉,呼吁譯界同仁加強影視翻譯的研究,為促進中外文化交流作出應有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