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語:
本期安徽宿州小輯和廣東惠州小輯進入我們的視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自然也養育了一群詩人,使得真正的民間寫作得以浮現我們眼前,充分地呈現了寫作整體實力。可以說,那些散于各方隱身的寫作者,除了自身,不從屬于任何體制和勢力的寫字的人,他們為真正的“民間”做出了真實的注解。
如果沒有挖掘的欣喜,那么“詩版圖”帶給我的快感就會大打折扣,雖然這種發現有時要依靠耐心的等待。在閱讀每一首好詩時,我都會了解作者所在地的背景。對于群體,我們的態度總是謹慎得偏執。如果拋去有關詩歌所有從前的身世,我們從零開始想想,詩歌不就是群體中展現自身新奇狀態的東西嗎?
——阿翔
E-mail:a_xiang2003@163.com
松 散
從時光中走出來的那些翠綠,從去年的
硬痂中走出來的那種大理石一樣的葉片
它們用干凈的表情望著我
而我懶散地站在它們的對面。垂到
水底的魚線在尋找著情節,同去年一樣
水光晃動似曾相識的記憶
一根魚桿讓我使用著瑣碎:緩慢、耐心
使一場搏斗變成戲說。一條魚兒被拎出水面像一個嬰兒,滑進了嬰床似的網兜
已經冷了
那些從春到夏一直說話的樹
終于內省地看著
地上它說過的話
樹的街衢風有了音量
風靠著那些街衢
有了自己的聲音
風的聲音鏡子反光一樣
依附著或許
風還將弄斷一些枝節
為了強調說話。但樹已經說過話
它的內心因為堅定
而無話可說
風仍然在說著在樹的
河流上說著在樹的
衣裳上說它無法使用
樹的內心
已經冷了。是冷讓樹
藏起了更多的話
由發言者變成了佇立者
茶葉開放
那些樹的衣裳,仿佛重新
找到了樹,仿佛是
一只曲子重新播放
但場景已換:在午后的水中
它們散漫得像斷線風箏
像無主的小船
它在松馳,它的內部
有那么多守望要蕩漾
有那么多獨白要形成合唱
一段虛擬的生長
已跟春天沒有瓜葛
它違背常規地釀造了別的歲月
這是妖嬈身體中多年的珍藏
杯中的春天
有著越來越彌漫的舞蹈
哦,聽一聽吧,你聽一聽吧
這些打開冰封的葉片
正散發出無比澄澈的耳語
一個人挪動家具
我沒有注意到:我會在不同的地方
出現。代替另一個
不可能出現的人
一個人要叫醒巨大的睡眠
要從身體中分娩出另外的人
分出一個你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人
然后,那些家具邁著官步
從舊地方走出來,那些家具
邁著比官步還要緩慢的架勢
咯噔咯噔地擺著譜離開
然后我拍拍手,收攏
自己的身子。我看著這個
重新睡眠的家具。我想:
這么多年,我竟然時常分出自己
去挪動一些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