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個愛的同心圓

10年前，我14歲。那時，父親在一個建筑單位任工程師，每天早出晚歸。

那是秋后的一天，由于遇上了半月的連陰雨，父親7天都沒有回家。再過一天就是娘的祭日，我不禁隱隱地擔憂，父親會不會忘記了？

隔壁房間里傳來弟弟的歡笑聲，他是繼母生的。雖然他和繼母一樣敵視我，但我還是非常喜歡他，盡我所能地照顧他。

夜里10點了，父親還沒回來。突然，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我趕緊拿起聽筒，急切地問：“爸，你什么時候回來……”但沒等我說完，就聽“喂”的一聲，那邊繼母也接起了電話，我只好屏聲靜氣，聽他們說些什么。

父親說：“阿敏啊，麻煩你一下，明天是圓圓媽媽的祭日，你能不能一早去幫我買一些紙錢和供品？”繼母卻說：“她媽媽的祭日關我什么事？”

“你怎么能這樣說呢？難道你忘了當初說過的話了？”父親顯然被她激怒了。

母親去世后，父親無意續弦。而繼母是父親的高中同學，對父親早有愛慕之心。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她便常到家里照顧我，還經常給我買漂亮的衣服。母親3周年祭日時，繼母跪在母親的遺像前信誓旦旦地說她會好好愛我，不讓我受一點委屈。父親終于被她感動，娶她為妻。

只過了短短5年，她就全忘了。

“你——好吧，明早我回去再說！”父親氣憤地說。

“你愛回不回！”繼母重重地摔下電話。

我的淚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母親生下我時，父親說，我們3個人就是一個同心圓，于是給我取名叫圓圓。但我們并沒有因此而團圓。在我5歲那年，母親被查出犯了白血病，最終醫治無效，拋下我們去了，我們的圓缺了。3年后，繼母的到來和小弟弟的出世，補全了我們殘缺的圓，而繼母卻把我圈在了這圓的外面。

不知睡了多久，隱約間，電話鈴聲又響了。是繼母接聽的，不一會兒，她就“砰”地一聲撞開我的房門，慌慌張張地把弟弟往我床上一撂，便匆匆地出去了。

我揉著惺忪的眼睛，已經是深夜了，繼母還出去做什么呢？突然一種不祥的預感向我襲來。

果然，父親出事了。午夜時分，他步行返回駐地時，被車撞了。

醫院里，看著渾身插滿管子昏迷不醒的父親，我泣不成聲。就在父親昏迷的第8個夜里，我對“沉睡”中的父親說：“爸，昨晚，我做了一個夢，我向一個神仙祈求，我說讓我代替我的父親去吧，因為我死了，您和媽媽，還有弟弟，還會是一個同心圓，一樣會很幸福。但若沒了您，小弟弟就會像現在的我一樣，沒有圓了，而媽媽，也就沒有圓了……”

恍惚中，我聽到了身后低低的飲泣聲。轉過頭，繼母在我的身后，也是淚流滿面。我怯怯地喊了一聲“媽媽”，便被她緊緊地摟在懷里。繼母哽咽著說：“圓圓，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爸。”

第二天，父親奇跡般地醒來了，臉上分明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他說：“睡夢中，我聽到了一個同心圓的故事。我怎么能忍心扔下妻子、孩子獨自便走了呢？”我跟繼母，還有弟弟，都笑了，笑出了滿眼的淚花。

10年過去了，我們一家四口，再沒發生過爭吵。在和美溫馨的氛圍中，我們努力地共筑一個同心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