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的多元性造就文化的多元性,同時產生多元的音樂文化。當代世界大小民族約有兩三千個。無論民族大小,各民族都有自己的民族文化,這其中,包括各具異彩的民族音樂文化。從這一角度而言,音樂文化是一種“民族現象”,它是一個民族的社會生活、心理素質、審美情趣和性格特征的生動體現,有著其各自的固有性和文化價值,沒有高低優劣之分。正是這豐富多彩的民族音樂文化,構成全人類共有的世界音樂文化。
民族音樂文化,或產生于人民大眾,或出自于創作之手,或形成于勞動生活,或生成于原始宗教。無論人們的觀點如何,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民族音樂植根于各民族的生產與社會實踐,在民族文化的滋潤下形成和發展。
音樂與社會勞動生產實踐的關系主要體現在與生產方式和內容的關聯中,勞動生產方式和內容不僅直接制約著音樂的形成和功能,而且對音樂的意義和風格產生影響。
從現存的文史記載中,我們可以了解到中國原始音樂的形式和內容。《吳越春秋》中載有相傳為黃帝時所作的《彈歌》,其歌詞為:“斷竹,續竹,飛土逐”,是關于勞動生產的內容。《呂氏春秋#8226;仲夏記#8226;古樂篇》中的“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表明一個叫葛天氏的氏族,其音樂是采用三個人踏足以歌的集體歌舞形式。《淮南子:道應訓》中的“舉重勸力之歌”也記錄了在我國古代原始部落集體勞動方式中所產生的集體性民歌——勞動號子。這種勞動方式決定了號子的音樂特征——單純統一的、突出的、節律性很強的節奏,及其組織勞動、指揮勞動的實用性功能和意義。
斯里蘭卡維達族的一部分人至今仍在中央山地的密林中過著不固定的狩獵、采集生活,其生產方式幾乎都是個體性勞動。因此,他們幾乎沒有集體歌舞,而都是個別性的歌舞。
因紐特人(愛斯基摩人)的勞動方式大致可分為兩種:一是以獵捕北美馴鹿為主的個體勞動;一是以獵捕狼獾為主的集體性勞動。前者的音樂,其節奏較為自由;后者的音樂為律動性較強的集體性歌唱。
宗教與人民生活方方面面的聯系,不可避免地反映在音樂當中。從音樂的“宗教起源”說,到形式各異的宗教禮儀音樂,都反映出宗教與民族音樂的密切聯系。
中國是一個地域遼闊的多民族國家,各地方、各民族語言不同,文化特色各異,宗教形式也各種各樣,從而形成了異彩粉呈的地方祭祀音樂。祭祀音樂的歷史可追溯到原始社會時期,王國維《宋元戲曲考》中有“歌舞之興,其起于古之巫術乎?”的說法。祭祀音樂是各宗教音樂生成的源泉之一,如,中國道教音樂的產生就與古代祭祀音樂及各地民間音樂有著密切的淵源關系。道教音樂則為道教齋醮活動所專用。
在印度,許多形式的音樂表演都深受印度宗教的影響,如大多數的印度歌曲是祈禱性的,其對于宗教的篤信和虔誠精神通過各種題材表達出來。
在伊斯蘭教中,禮儀音樂召禱歌(Azan)的詠唱與《古蘭經》的韻律性朗誦都是代表性的形式。
在非洲,民族傳統觀念相當濃厚,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非洲的音樂更具宗教的功能,音樂被認為主要是表演給神靈聽的,并與日常生活,包括從誕生到去世為止的人生方方面面緊密結合。
民族語言聲調和節律對世族音樂因素的影響歷來為人們所關注。漢民族各地區方言的不同,又使這種關系帶上濃郁的地方色彩,成為不同地區民族的風格的重要因素。歐洲民族語言則由不重視聲調,其聲調不具有明確語義的作用,使得其音樂的樂音之間不像中國的民歌那樣具有“帶腔性”,而是呈較為明顯的直線性關系。
從地理地貌來看,世界上不同地區的水系、山脈、地形、氣候等自然特點往往帶來音樂風格的差異,成為形成民族特色的客觀基礎。從古代人類四大文明的發源地來看,尼羅河流域、黃河流域、印度河流域、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流域,均分別與古埃及音樂、中國音樂、印度音樂、美索不達米亞音樂。再如,以中國為代表的東亞音樂文化區與以印度為代表的南亞音樂文化區又很明顯地以喜馬拉雅山山脈為地理分界線。同樣,居住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山區、丘陵地帶的農耕民族,平原、海邊的農耕和海魚民族,其民族音樂都呈現出各自鮮明的風格特色。這一點,僅從我國不同地區的漢族民間音樂以及不同區域的少數民族音樂的對比中就可得到明顯的例證。
在當今國際社會中,加強世界各族音樂文化之間相互了解和交流已成為大勢所趨,它不僅為音樂文化的發展所必需,而且音樂文化作為人類共有的藝術財富和世界“語言”,對于加強世界各族人民的相互了解和感情與思想交流,消除民族隔閡,緩解矛盾沖突,增進人類的團結,都能發揮其獨特的積極作用。
在民族音樂文化的學習和交流中,音樂欣賞作為一個重要的途徑,對于擴大視野,學習人類音樂形式和藝術表現的多樣性、特殊性和在人類文化中的普遍性,進而加深對世界各族人民生活和民族性格的了解有著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