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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歡歌

2007-01-01 00:00:00王秀云
安徽文學 2007年4期

電話響起時,我們剛完事。我玩了一點新花樣,是頭一次跟小米用,顯然我們都很滿足,尤其是小米,當我已經靠在床頭,神清氣淡地點一支煙慢慢抽著時,小米還賴在我身邊哼哼唧唧,像我多愛她一樣。這讓我有點煩。電話已經響了有一陣。直到這時,我才忽然很想接這個電話。我伸出手去,小米卻發出了一串哼唧。沒辦法,這個女人總得應付一下。于是我伸出去的手拐了個彎,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兩下。就在這時,電話不響了。

電話不響了,房間里突然顯得非常靜。時近黃昏,和我一樣疲軟的陽光,透過拉上的窗簾斜斜地照進來,房間里彌漫著一種半透明的曖昧。小米忽然發出幾聲嘿嘿的壞笑。我知道她像所有在這個時候意猶未盡的女人一樣在召喚,可是我有點累了,我不想繼續。我把還有小半截的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捻,就去查來電顯示。小米哼了一聲,我心里一樂。顯示卻讓我頗為失望。那是一個曖昧的號碼,似乎有點印象,但想不起來是誰的。小米顯然察覺到了我的反應,立刻又嘿嘿笑了兩聲,然后就在我身上使勁貼了一下。

我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女人的肢體語言比紅頭文件更管用。看來我只能滿足她的意愿,再辛苦一回了。畢竟這也是我想要的,又是從女人身上惟一能得到的東西。35歲以前,我還是一個守規矩的男人。那一次,如果不是因為喝多了酒,未必會跟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醫生搞什么一夜情。事后我懊悔極了,深深地為自己的意志薄弱而自責,真誠地下決心改惡向善。然而我沒有得到改過的機會。老婆在洗衣服時,從我的衣袋里發現了一個避孕套的包裝袋。鬼才說得清,我為什么沒有隨手把它扔掉,而是隨手放進了口袋。老婆大鬧,堅決要離婚。本來就是我的錯,她既然不肯原諒,我只得同意。兩個月后,她又結婚了,速度之快,使我不能不懷疑這才是她不肯原諒我的真正原因。有一陣我有點怨恨,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并沒有吃虧,因為同時我還發現,要從女人那得到快樂,只能領她上床,不能跟她“成家”。小米不久前才成為這些女人中的一個,而且表現不錯。那么,我好像真是不應該對她的哼哼唧唧無動于衷。

可是,電話鈴聲又響了。它響得那么突然,那么激烈,如急流一般,從小米的身體上急速而下,沖擊著房間里的光線和空氣;就像一聲爆裂,從彌漫在房間里的曖昧中彈了出來,讓我的手在小米的小腹上哆嗦了一下,乖乖地拿起了話筒。

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說:“高楊,你怎么不接電話呀?”我從她帶著鄉下口音的普通話里聽出,她是我的大學同學馬蘭。

當確認我的身份之后,馬蘭的聲音就有些低沉了。但我感覺那低沉是那種情景下人們必須作出的,明顯有些假。她說:“高楊,你知道嗎?潘淑梅得癌癥了。”

我不自覺地“哦”了一聲,剛剛做愛的興奮火焰一下熄滅了。

我下意識地問:“真的嗎?”我覺得她有可能是和我開玩笑。馬蘭聲音繼續低沉著,說:“真的,乳腺癌,轉移了,現在眼睛看不見了。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時間。”

“怎么會?去年她還好好的。”說完這話我的語氣也有些低沉了。要知道潘淑梅可不是別人,是我大學時想娶的女人。她不是很漂亮,但是很勤快,手又巧,會織各種新花樣的毛衣。我那時一想到潘淑梅就想到紅袖添香之類詞匯,設想我捧書夜讀她飛針走線,很古典很浪漫。可惜她沒有選擇我,原因是我個子矮。很多人把情感問題復雜化,其實很簡單,我當時只要多長三公分潘淑梅就不會跟了體育系的黑大個。

馬蘭繼續用她做出來的低沉聲音說:“咱們明天去看看潘淑梅吧?”

我說:“應該去看看呀。”

馬蘭聽了我的話,像是得到了肯定,繼續說:“我給同學們打電話,看看誰能去,人肯定去不全。”

我忽然想起了騾子,騾子叫趙一可,因為古典文學從不及格,動輒就西方哲學。一次古漢語補考的時候教授揶揄說:我小的時候聽說有一種動物,像馬不是馬,像驢不是驢,這種動物就叫騾子。騾子沒生育能力,不能繁衍,是驢和馬雜交的品種。我們同學中就有這么一些個別人,沒讀過幾本中國書,零零散散地讀了些西方作品,那眼光就有些藍了,仿佛思維方式也接近了上帝和天空,連呼吸都有了后現代氣味,不土不洋,就是文化“騾子”。大家都知道教授是在說趙一可,趙一可自己也認可,“騾子”很快就取代了他的真名。

當年,騾子和我一起追潘淑梅,為了潘淑梅,他和黑大個操場一場武斗險些出了人命。因為潘淑梅,有一度他成了詩人,在《詩仙》上發表了題為《按照我的想法去愛》一詩,在學校里成為美談。前年聽說他成為一家廣告公司的老總,資產也有了上百萬,還在寫詩,他聽到潘淑梅得癌癥的消息不會無動于衷吧。

我急速地說:“騾子呢?給騾子打電話。”

小米有些不耐煩了,伸出手搶我的電話,我把電話在她耳邊放了一下,迅速換了右手,左手開始安撫小米。小米把頭附在我的胸脯上,輕輕地親吻,弄得我有些癢。我用力摁住小米的頭。小米抬起頭,調皮地一笑。我得空快速在她臉上吻了一下。繼續對馬蘭說:“誰不去他都得去。”

馬蘭說:“你打吧,我沒有他的電話。”沉吟了一下,她接著說:“咱們怎么去呢,這么遠?”

我有些興奮,這個問題馬蘭一定問過別人,他們不能解決才會想起我。我想起自己在學校由于個子矮小常常被同學們漠視的感覺,今天我有了展示自己優勢的機會:是啊,走到今天,我作為一個男人的姿態才挺立起來。我是這些同學中唯一一個局級干部,我有能力調動這個城市的許多資源,調動一輛拉十來個人的面包車猶如讓我拉下小米的裙子一樣簡單。我突然有了表演的欲望,表演一個男人的豪氣和慷慨,表演一個同學應有的同情心,我有了實現自己表演意志足夠的資本。我說:“沒有問題,你放心吧,車我來安排。”這時小米突然抓住了我的命根,我一下子叫出聲來。

馬蘭聽到了,急促地說:“你怎么了?”

我掩飾著說:“沒什么,煙頭掉身上了。”

馬蘭的聲音一下子更低沉了,說:“你別太傷心了,我沒有想到你對她還這么深情。”

我急忙說:“同學一場,心里真不是滋味。”小米在輕輕地親吻,我想讓她停下來,但我實在貪戀這奇妙的體驗,我克制著,也引誘著她,內心其實希望馬蘭能夠盡快結束這個電話。我說:“這樣吧,你通知大家,我通知騾子,明天早晨八點在我樓下集合。你得抓緊,再晚就來不及了。”

馬蘭說:“好吧,那明天見。”我聽出了馬蘭的傷感,從灰色的電話線上傳遞過來,濃重#65380;黏稠又有些生澀。我也受到一些感染。我覺得自己此刻如果再放縱就太他媽不是東西了。我撥拉開小米的手說:“別鬧了,我有事。你去弄點吃的。”

我的態度一定讓小米不舒服了,她毫不猶豫地從我身上起來,順手打開了燈。小米就這樣赤裸著身子出了臥室,我看著她一扭一扭的屁股,覺得有些說不出的不自在。她在門口回頭沖我笑笑,我被她突如其來的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發現她的乳房左邊大右邊小。

我想起了潘淑梅的乳房,癌變的乳房。我的手曾經那么渴望撫摸和擁有的乳房,那乳房挺立在我青春年少的許多夢中,讓我失眠,讓我夢遺,讓我期待#65380;嫉妒和失望。在我的想像里,那乳房被黑大個蹂躪著,無數次疼痛和快樂。而我只撫摸過一次,或者說兩次,如果把我們初次相見也算一次的話。

那是我上大學的第一天,我對即將就讀的環境充滿渴望,我放下行李就去認教室。初秋的風有些涼,但汗水還是在緊張的忙碌中從脊背和額頭上流了出來,我一邊走一邊快速擦拭,絲毫沒意識到,此時我伸出的手將要開啟我平生第一次情感之門。我進門的時候和一個急匆匆出門的女生撞在了一起,我伸出的手剛好碰到了那位女生的乳房!

我后來無數次回憶那一瞬間的情景,我的手是在什么狀態下觸碰了那個尤物,是抬起的時候還是落下的時候?手掌向上還是向下?但是,記憶無法剝離當時的暈旋,我記得我在愣怔之后急速離開,我記住了她緊張赤紅的臉,我的臉也像被人扇了100個耳光一樣漲痛。教室里沒有人,這讓我感到慶幸,但我還是感覺有誰的眼睛長久停留在我的手上,讓我恐懼#65380;緊張,甚至感覺傷感和迷惑。我每天都偷偷觀察那位女生,為自己的不慎設置了種種結局,這種情緒持續了幾天以后,我發現這個叫潘淑梅的女生并沒有對我怎么樣,才漸漸回味那種不期而遇的快感,這個過程使我和這個女生因為共有的秘密而漸漸切近。

我時刻注意著她,漸漸發現她和其他女生的不同。她準時上課,從不遲到;她的考試成績特別穩定,每次考試都能在中上水平。事情的質變是放寒假開聯歡會的時候,她唱越劇《紅樓夢》,自己演賈寶玉和紫娟兩個人物。我記得那一天燈光很暗,她穿著一件手工織就的橙色毛衣,曲線玲瓏雅致。我聽她唱道:

問紫娟,妹妹的詩稿今何在?

然后又轉換為紫娟:似片片蝴蝶火中化。

寶玉接著唱:問紫鵑,妹妹的瑤琴今何在?

紫娟:琴弦已斷你休提它。

一聲慨嘆,春心似海,我緊盯著潘淑梅,開學那一天的情景突然重現,我肆無忌憚地看著她聲情并茂的臉和那若隱若現的乳房,臉頰再一次漲痛。我認定這個女孩的乳房再也不能屬于別人了。我深切地感到這個女孩和我有了深刻的關系,而且,我已經不能滿足這種遠處的注視,我期待更進一步的開始。

事情背離了我的一廂情愿。我瘋狂地追了她四年,有時和騾子斗,有時和黑大個斗,有時也和其他男生斗。為了她我吃盡了苦頭。但是,她還是跟同鄉黑大個一起回到了家鄉。我后來很長一段時間迷戀越劇《紅樓夢》,尤其是寶玉哭靈一段,一直聽到我離婚。不知道為什么,我在離婚之前常常夢到潘淑梅,每次在夢里我都和她失之交臂,但我離婚以后再也沒有夢見她。

有一段時間我特別思念潘淑梅。我就找了一個借口去她任教的學校看了她。她那時剛下課,臉上浮著細密的粉筆末子,眼角有皺紋,身子也胖了一圈,眼睛里是那種中學教師慣有的沒見過世面但又自命清高的表情。她看見我以后是高興的,我能感覺出來。但是,她顯然很快就調整了心態,假模假式地莊重起來。我忽然特別厭惡,我就厭惡女人的假。我有時就是愿意撕下好女人的面具,讓她們真實一回,事實證明,她們真實一回就幸福一回。

我決定讓潘淑梅也幸福一回。

我把車停在她身邊,下車后給她打開車門。這個動作在這個縣級中學一定是很煽情的,我希望看見通常女人在這個時候眼睛里的驕傲。我又殷勤地給她關了車門,滿足女人淺薄的虛榮心。有幾個教師在向這邊看,她向他們掃了一眼,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我的情緒。我的切諾基唱著我對舊日情懷的挽歌,迅速把我們送到了我現在和小米親熱的床上。

但是,潘淑梅不是小米,潘淑梅在是否和我真正上床這件事上出現了分歧。她說這么多年沒有見面,只想和我說會話。這對已經和六個女人上過床的我來說顯然有些滑稽。我已經在省略生活中一些沒有實質意義的事情,我覺得人在這個世界上是在做減法。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在一天天減少,那么生命過程中的許多事情都該刪繁就簡,尤其是男女之間,我更欣賞直接進入主題,在這一點上,我和小米不謀而合。但是,奇怪的是,這并不代表我不想念潘淑梅。

那一天,我看著她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手故意掩飾著撩開額前的頭發。我仔細端詳著我曾經喜歡的女人,內心里充滿了一個男人對于女人純生理的審視,我審視她的面貌#65380;氣質和衣著,審視她的身材#65380;膚色和皺紋,真的,那一刻,我發現,她的全身除了挺立的乳房基本沒有讓我產生欲望的東西了。我知道潘淑梅不這樣認為,她一定以為我對她的審視是因為愛,我知道我不該破滅她的感覺。我必須走過去,表現出一個男人對于自己所愛女人應有的熱情。對自己面前的女人沒有欲望是對這個女人的冒犯,真的,我就這么認為。我走過去,一把就把潘淑梅抱了起來。潘淑梅在掙扎,是那種所謂良家女子通常都有的掙扎,我感到了這掙扎的虛弱。這讓我興味索然,因為我必須給她的出軌制造借口和臺階,這使放浪的過程有些做作。

我頗費了點力氣把潘淑梅弄到了床上。

潘淑梅故意讓躺的姿勢顯得優美些,身子放平,一條腿曲起來,雙手放在了頭上,這讓她看起來有些像投降的樣子。我掩飾著心底的笑,俯下身子親吻她。她表現得很被動,好像只要她不主動自己就純潔了一樣。我有些失望,我在經歷了女人之后已經知道什么樣的女人才真有風情,顯然潘淑梅不是我需要的女人。但是,我沒有退路,我不能對躺在我床上的女人無動于衷。我的手去解她的衣服,她哼哼唧唧地阻攔了一下,就無力地作出任人宰割的樣子。我第一次真正看見了潘淑梅的乳房,渾圓的#65380;堅挺的乳房,從她的衣服里蜂擁而出,像冬天的雪峰,冰冷#65380;傲慢,期待著融化和流淌。這注定是一雙背離母體的乳房,小小的乳頭鮮艷欲滴,流露著不能掩飾的愛欲,引誘著我的手和唇,使我一下子堅挺起來。

那一刻我想,潘淑梅有著這么美妙的乳房,沒有辜負我的青春美夢。我覺得自己當初追求潘淑梅是有價值的。

當我要進入她身體的時候,潘淑梅拼死拒絕了。她可笑地認為只要我不進入她的身體我們之間就沒有實質性關系。事實上,我對進入她的身體并沒有那么渴望,我作出的努力只是在安慰她,我很快找到一個機會放棄了對她身體的進攻,專心致志玩味那對白嫩的乳房。

直到今天我都覺得自己擁有潘淑梅的乳房,飽滿#65380;鮮活,靈氣十足的乳房,在我的手里噴薄綻放,在我的口唇中吟詠彈跳,喚醒了我又放棄了我,拯救了我又出賣了我。我在潘淑梅的乳房上經歷一次又一次巔峰和跌落。這是一對獨自活著的乳房,有自己的生命和愛欲。難道就是這對乳房充塞了邪惡的癌細胞,要帶走潘淑梅年輕的生命嗎?

小米進來了,端著托盤,上面有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她把托盤放到床上的時候,乳房垂了下來,形象有些扁,像被抽去部分氫氣的氣球。

我真的一點食欲也沒有了。

我給騾子打通了電話。顯然他正在飯桌上,電話里吵吵嚷嚷的。他問:“誰呀?”

我說:“你小子把哥們都忘了。”

騾子立刻說:“操,我當是誰呢,高楊啊,你小子找我干嘛?想換妞啦?我手里倒有一個,可我還沒玩夠呢。再等等吧。”

我說:“你他媽除了妞就沒別的事了。我說,明天你有時間嗎?”

騾子說:“請我吃飯呀,當然有空,你說吧,中午還是晚上?”

我說:“別鬧了,哥們有事。潘淑梅得了癌癥,明天同學們說去看看她。”

騾子問:“潘淑梅是誰?”

我說:“我操,你不會連潘淑梅都忘了吧,你為她決斗過,你忘了你是怎么成為詩人的了。”

騾子驚訝地說:“唉吆,我他媽喝多了。潘淑梅得癌癥了?真的假的?”

我有些不耐煩了,我說:“我不知道,明天大家在我樓下集合,你愛去不去。”

騾子說:“我能不去嘛。可是我明天還真有事,和一個客戶都約好了。要不這樣,你給我帶500塊錢去,算我的一點心意。”

小米已經把面條放在了我的嘴里,我什么也說不出來,就放下了電話。我站起來,看著坐在床沿上的小米。小米在笑,是那種風情的笑,我覺得那笑像是描上去的,一場雨水就能沖刷干凈一樣。我扭過頭去,面條像蟲子一樣在我嘴里蠕動。我想找個地方吐出來,就順手拿了睡衣披在了身上。小米一把就把我的睡衣給扯掉了。她喜歡赤裸,也讓我赤裸,我們常常一進房間就赤裸著。可我現在不能容忍自己的赤裸,我覺得赤裸讓我難堪。

我又拿起睡衣披在了身上。小米的手伸了過來,她還想拉掉我的睡衣。我一動不動,看著她,她的笑容慢慢僵硬,像板結的土地,開裂著干涸的縫隙。我看見她的手轉到了托盤上,端起面條吃了起來。

我把面條吐到了衛生間里。

這一夜我什么都不能做。小米很努力,但是,我不行,我的眼前總是出現潘淑梅那對雪白的乳房,那乳房慢慢被腐蝕,一點點潰爛,像爛在我手里嘴里一樣。我覺得這一夜格外漫長。

我是被一陣砸門聲弄醒的。我在做夢,我夢見自己像傻逼一樣站在學校的木槿花后,看著黑大個摟著潘淑梅出了校門。他們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我跟了過去,我看見黑大個手里的刀子,真的,一把雪亮的刀子,會切割潘淑梅的刀子。恐懼像一床破舊骯臟的棉被一樣捂住了我,我嚎叫著,掙扎著,卻怎么也動不了,發不出任何聲音,沒有人能聽到我的呼叫,我眼睜睜地看著黑大個的刀子逼向潘淑梅的乳房,刀柄把潘淑梅的乳房擠壓得像流淌的爛西瓜一樣。

醒過來的時候,小米正穿衣服準備去開門,她從下往上系著上衣扣子,我看見她那對至少經歷過十幾個男人的乳房在最后一個扣眼里掙扎了一下。我一把就把那個扣子給撕了。小米愣了一下,挑釁似地露著半邊乳房就去開門了。

進來的是馬蘭。她看了看小米和小米的前胸,又看看我,還四周看我的房間,然后說:“快點吧,都在樓下等著呢。昨天剛和潘淑梅的愛人聯系上,說潘淑梅可能不行了,已經昏迷兩天了。”說完,馬蘭的眼里就流出了淚水。她一扭身就出了屋子。我的心動了一下。

我立刻起床,簡單洗漱,小米也已經換上了能夠把乳房隱藏的外罩,她這個周末已經在我這里呆了兩天,也該走了。我們一起下樓,她想摟著我,被我拒絕了。

來了十幾位同學,僅有的四個女生不時擁抱在一起,拉拉扯扯,吵吵鬧鬧,好像全世界的衣服首飾突然奔涌過來,集體參與她們之間生活質量的較量和抗衡。男人們你捶我打,操蛋#65380;小子之類粗鄙的語言此刻已經轉換為仗義豪情,在一張張油膩的嘴巴里噴涌而出。大部分人都大腹便便,尤其是騾子,已經有了明顯的老板肚。他徑直向我走來,大大咧咧地說:“操,你他媽玩大發了吧?”他和我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我身旁的小米。

我一邊也用同樣的話數落他,一邊和其他同學打招呼。我想問他不是和客戶都聯系好了嗎,怎么又來了?但我忍住了。大家都很高興。我上車的時候正和馬蘭走在一起,我發現馬蘭化妝了,要知道馬蘭是我們班當初唯一一個宣稱要一輩子素面朝天的女生。

我不知道小米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我估計她至少三天之內不能去找其他男人。我們已經折騰了兩天。

騾子最后一個上車,他在車門口看了看,說:“唉,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真他媽真理啊。”我們都不知道他在說什么,跟著互相看看,這才發現大家的座位很有意思。原來上學期間互相有意思的人不知不覺都坐到了一起。我突然意識到沒有潘淑梅,我只能和騾子坐在一起了,騾子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悻悻地說:“看來咱們還真是難兄難弟,情敵變哥們。馬蘭,你沒意見吧。”

馬蘭說:“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們想起來,馬蘭不愿意是有原因的,馬蘭旁邊的座位是蔣靖國,因為和蔣介石的兒子同音不同字,當時我們叫他偽軍。他們談戀愛很早,但是蔣靖國的父母嫌棄馬蘭家是農村的,棒打了鴛鴦。騾子沖我擠擠眼,立刻嬉皮笑臉地說:“都是我的錯,馬蘭,偽軍已經投降了,要不,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馬蘭說:“做夢吧,我不要處理品。”他們的對話一下子撕去了所有人的面具。大家發現經歷了這么多以后,那點曖昧的舊日情懷沒什么不可以面對的。相反,倒是重溫一下更有意義。

車里突然有了一種亢奮的情緒,使座位顯得格外擁擠和雜亂。寒暄聲#65380;低語聲和衣服磨擦的聲音交相彌漫著,使我覺得像是在即將開演的街頭錄像廳中。

騾子油腔滑調地說:“小姐貴,情人累,沒事搞搞同學會,拆散一對是一對。”大家哄堂大笑。女生們首先就不愿意了,也別說,把她們放在那個位置上不出來說幾句有點說不過去。

有個女生說:“騾子,你怎么一點長進也沒有,這么多年還是滿腦子低級下流。”騾子說:“行了,都老娘們了有什么可裝的。誰不下流呀?你不下流你的仔從石頭縫蹦出來的啊。讓我們真實一回吧。我已經不愛潘淑梅了,我愛馬蘭。”

大家哄堂大笑。我以為偽軍會說些什么,但是偽軍什么也沒有說,讓我覺得有些失望。

馬蘭在我左邊的座位。馬蘭沒有笑,她像沒有聽見一樣,看著窗外,一聲不吭,讓我意識到我們的取笑有些不合時宜。我為自己剛才放肆的大笑有點尷尬,急忙收斂了起來。我拿出煙,分給騾子和其他同學。騾子回頭沖著幾位女生說:“問問咱們車上的四位女孩兒,我們男生可以吸煙嗎?”笑聲又一次被點燃了,四個青春已逝的女人被久違的寵愛弄得眼淚從皺紋里流出來。馬蘭也忍不住笑了,但她很快就收起了笑容,莊重起來,再次讓我意識到我們是在看望身患絕癥的潘淑梅的路上。

我看見馬蘭的座位上放著一束鮮花。

我想集中精力想想潘淑梅,孕育一下感情,以便見到她以后能有一些得體的表情和語言,但是,我的精力無論怎樣都不能集中,我總是能聽到他們那些不著邊際的笑話,看見他們在座位底下攪在一起的腿。

我想我是墮落了,不可救藥了。

他們也一樣。

車出了城區,五月的田野綠得很張狂,莊稼和樹木像做了絕育手術的偷情公仔一樣,肆意又絕望。騾子說:“還是郊區好,空氣真新鮮。馬蘭,你多幸福,天天能呼吸這么新鮮的空氣。”

馬蘭哼了一聲,說:“如果在城里,潘淑梅死不了。”我們都沉默了,連想都不用想,潘淑梅所在的地方肯定醫療條件很差,如果在城里發現早的話不是沒救。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當初,潘淑梅如果跟我紅袖添香,她壓根不可能得這個病。但生命不相信假設,過去永不再來。不但潘淑梅,我們所有人都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誰的手機響了,給沉悶的人們帶來了重新說笑的借口。大家鬧起來,說:誰呀,情人吧。是馬蘭的手機。馬蘭掏出手機,看看,表情很特別地聽了一會,還是一聲不吭。對方說得很激動,我們隱隱約約能感到一個男人遙遠的情緒,但馬蘭始終不動聲色。大家都不作聲,都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過了足足一刻鐘,馬蘭很決絕地說了三個字:“等著吧!”就把手機掛了。

對馬蘭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些。她老公在銀行工作,高中的一個女同學是一家五金公司的會計,常跑銀行。她丈夫和這個女同學當初像她和蔣靖國一樣因為父母干預沒有走到一起,現在想舊夢重圓。馬蘭不打不鬧,只是說什么也不同意離婚,雙方就這么耗著。據說有一次馬蘭的丈夫為了逼迫她離婚,讓那個同學在自己身上留下滿身的吻痕帶回家,馬蘭第二天吃了100片安眠片,但是醒來后還是不同意離婚。人們不明白馬蘭到底為什么愿意承受這些。

大家此刻都在看蔣靖國,我也在猜想他此刻的心態,但是,我是男人,我知道此刻蔣靖國一定非常懊惱,他和馬蘭曾經的一切都過去了,今天他不會再做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間其實沒有那么多東西。馬蘭比我們都懂,所以,她對什么都不再指望。我知道,馬蘭是對的。

車有些顛簸,大家有些悶。馬蘭說:“聽會音樂吧,有嗎?”

我說:“要什么有什么,想聽什么?”

騾子突然大聲說:“馬蘭,你上學的時候每到晚自習以后都自己留在班上唱歌,現在,你給我們唱一首吧。”

我說:“對,有一次喝酒回來,我們聽見你唱《山楂樹》,再給我們唱一遍吧?掌聲歡迎馬蘭小姐!”騾子帶頭鼓掌,我們也跟著起哄。馬蘭或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特別主動,說:“咱們一起唱。”她帶頭唱起來,大家也跟著唱,車里一下子充溢著久違的舊時代氣息。

歌聲輕輕蕩漾在黃昏的水面上,暮色中的工廠在遠處閃著光,列車飛快地奔馳,車窗的燈火輝煌,兩個青年等我在山楂樹兩旁。

哦那茂密的山楂樹白花開滿枝頭,哦你可愛的山楂樹為何要發愁?

騾子在我耳邊說:“比我叫喚得還難聽。”我笑笑,吸了一口煙,煙圈在我眼前環繞#65380;彌漫,像被歌聲吸納一樣漸漸消散。清風吹拂不停,在茂密的山楂樹下,吹亂了青年鉗工和鍛工的頭發,哦那茂密的山楂樹白花開滿枝頭,哦你可愛的山楂樹為何要發愁?

騾子跟著唱了兩句,又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她活不錯吧?看著就來勁!”我立刻明白他在說小米。我聞到了騾子的口臭。

我說:“還行。”

他擂了我一下,說:“哥們,悠著點,那可是強力抽水機,小心把你掏空了。”我想起小米在床上的樣子,千姿百態#65380;風情萬種也不過如此罷,我的下體一下子竟然有了反應。我急忙動了下身子,掩飾自己。

哦,最勇敢最可愛呀到底是哪一個?哦,我親愛的山楂樹請你告訴我,啊,最勇敢最可愛到底是哪一個?哦,我親愛的山楂樹請你告訴我。

一曲終了,大家意猶未盡,空氣中彌漫著歲月的傷痕。馬蘭說:“多快呀,一晃咱們畢業十一年了。”

大家一陣唏噓。十一年,這么沉重的數字,承載的一切好像剛剛發生在昨天。那時我愛著潘淑梅,為她朝思暮想;那時我沒有一個女人,常常想著潘淑梅自慰。十一年間我結婚了,后來又離婚了,我先后有了五個女人,我和女人之間再沒有痛苦可言。后來我又遇到了小米,我們在酒吧相遇,浮躁的音樂迷離著寂寞的眼睛。我揣著藍色記憶,看著她孤魂一樣游蕩,我把她帶到我的床上,做愛#65380;喝酒#65380;聊天,我不承擔,也不分享,這就是我今天的一切,問題是,我覺得這樣挺好,這樣是正常的。我已經不能忍受拖沓瑣碎的浪漫細節,我只要快感。

是的,我只要快感。我在經歷了六個女人以后發現,我和女人之間只要快感!

然而,我正在看望潘淑梅的路上。

我又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迷蒙的煙圈又一次在我面前盤旋#65380;環繞,繼而慢慢消失。我聽到了馬蘭的哭泣。我看見蔣靖國的手終于畏畏縮縮地放在了馬蘭的肩上。我覺得很做作。

一個女同學說:“那時咱們真年輕啊,要是現在,我們肯定不會這樣選擇生活。”我看到她同位的男同學也把手放在了她肩上。

我忽然有些奇怪,如果我們今天不是在看望潘淑梅的路上,如果潘淑梅此刻坐在我身旁,我會把手放在她肩上嗎?我很深地想了想,我不會,我會讓車掉頭,帶著潘淑梅回到我的床上,我會進入她的身體,讓她真實地幸福一回。真的,潘淑梅應該幸福一回。

騾子說:“我有個提議,回來后大家各盡所能,給潘淑梅在同學中搞個募捐活動吧,我帶頭。”

大家都說好啊,回來就聯絡一下同學們,多少都捐一點。

這時馬蘭說:“已經到了。大家快下車吧。記住,潘淑梅還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癌癥,大家說話的時候要注意。”大家都意識到這是在看望潘淑梅,都莊重起來。

我沒有想到潘淑梅的家會這么富裕,這讓我心情很復雜。我以為她跟了黑大個會受罪,眼前的事實證明她的經濟條件起碼不比趙一可差。

黑大個迎了出來,他看見我的時候表現得很大度,他說:“潘淑梅昏迷了兩天了,今天好像有些清醒了,知道你們來她很高興。”他拿出病歷,向我們簡要介紹潘淑梅的病情,最后他說:“醫生說最多不超過半年,但是我看現在這個樣子堅持不了這么長時間。”他緊跟著嘆了一口氣。真他媽的,我那一瞬間正認真地聽他介紹潘淑梅的病情,我正直視著他的眼睛,他說潘淑梅堅持不了這么長時間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使那聲嘆息表達得更像是興奮和期待。我有些懷疑自己的感覺,但是,他接著說的話讓我確信我的感覺沒有錯。他說領導們都很關心,都來家里探望。他炫耀地列舉了一些知名人士,讓我再次看到了他眼神里閃過的慶幸#65380;快樂之類的表情。

他對潘淑梅和我們一樣冷漠!

他還在做著常規的介紹,我們都作出認真聽的樣子,事實上大家都有些心猿意馬。我有些急于結束,提議先去看看潘淑梅。黑大個垂下眼皮,作出沉重的樣子,重申她自己還不知道病情,提示我們注意。我急于想看到潘淑梅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一直想知道她的乳房是否做了切除,真他媽的,我一直暗暗關心這件事情。

我看到了我想像過無數次的潘淑梅的床,超大的紅木雕花大床,猩紅色的床上用品,看來并不是新換上的。潘淑梅顯然又沉入昏迷狀態,她靜靜地躺著,眼睛半睜半閉,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痛楚。我注意看了她的胸部,依然飽滿圓潤。

她沒有做切除手術。

黑大個說:“潘淑梅,你的同學們來看你了。”她沒有動。馬蘭說了幾個同學的名字,說:“他們有事來不了。蔣靖國#65380;騾子都來了。”潘淑梅還是一動不動。黑大個接著說:“高楊也來了。”我看見潘淑梅動了一下,身子翻了翻,雙手慢慢地放在頭頂,像投降一樣。我的眼一酸。

大家都過去握她的手,我只想去撫摸一下她的乳房,真的,我只想撫摸她的乳房,讓那鮮艷的乳房快活起來,讓那些黑色的病毒不要把潘淑梅帶走。

我只想讓潘淑梅幸福。

但最后我也只握了潘淑梅的手,已經毫無生氣的干枯的手,在我手里像一段枯藤一樣,承受著春天和陽光對她即將到來的永久放棄。

馬蘭代表同學們把鮮花放在潘淑梅身邊。我注意到潘淑梅穿了一件黑色的線衫,我一下子想起了潘淑梅那件橙色的毛衣,她唱《寶玉哭靈》的時候,那件毛衣曾經使一個夜晚充滿了遐想和回味。那件毛衣肯定已經不在了,就像那個夜晚漸漸遠去,就像此刻,這個身姿婀娜的女人即將消失一樣。

我特意把那朵橙色的康乃馨放在潘淑梅身邊。

我不能相信眼前的潘淑梅即將不存在,但我知道這是就要到來的事實,按照慣例,我和潘淑梅是在訣別,她修長的腿和手指#65380;她秀麗的眼睛和鼻子,那在我手里棉花一樣柔軟潔白的雙乳都將消失,這個注定的結果讓我有些慌張,說不出來的慌張,我奇怪我不是傷感,而是滿心的慌張,慌張得讓我不敢多看潘淑梅。

一周以后的晚上,我剛送走小米,沖了一個澡,然后點燃一支煙,這時我接到騾子的電話。他陰陽怪氣地說:“干嗎呢?喘氣不正常,忙活著呢?”我說:“有屁就放。”

他說:“馬蘭給我打電話,說潘淑梅已經去世了,問我們還去不去。”

這個早就預料的結局還是讓我震驚了,我沉吟了一下,說:“你的意思呢?”

騾子說:“你說吧,聽你的。不過我覺得咱們去是為看潘淑梅,潘淑梅既然去世了,再去只能見到黑大個,沒有多大意思。你說呢?”

我當然同意。我說:“你說得對,咱們沒必要再跑一趟。再說我這兩天還有點事。”

騾子說:“那我就告訴馬蘭,咱們都不去了。另外我告訴你,馬蘭暗戀你,她這么熱心這件事都是因為你,她以為你離婚了她就有機會了。”

我不自覺地哦了一聲。我說:“你小子別胡說。”

騾子說:“我沒有胡說。馬蘭不離婚不是因為愛她丈夫,她那脾氣,就是好強,覺得被丈夫甩了沒有面子,非得找個下家再離婚,你是她的初選對象。不過我告訴你,馬蘭沒有乳房。”

我說:“你怎么知道?”

騾子說:“我是誰呀,哥們沒有不知道的事。還有更稀奇的,別看你小子是什么作家,你的想像力絕對不行。”

我說:“你說吧,這世界讓我懶得用想像力了。”

騾子說:“馬蘭沒有攻下你就有新動向了,知道嗎?”

我有些愣怔:“馬蘭有什么新動向了?”

趙一可說:“馬蘭和黑大個很快就要結婚了。”

我一定是愣了很長時間,我聽到騾子在電話里一再問:“唉,你怎么了?”

我清醒了一下說:“真他媽的絕。”真他媽的絕,潘淑梅尸骨未寒,黑大個就要和馬蘭結婚了,這件事讓我知道一個人和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沒有關系,任何人。我想把這句話告訴騾子,但是,我忍住了。我忽然什么也不想多說了。

我想放掉電話,就說:“騾子,我還有事……”

騾子打斷了我的話說:“你有什么事?是不是小米在你身上?我告訴你,你和小米要小心。小米床上是好,但是她上個月剛從我這里走。”

我一愣,有一種想吐的感覺。但我很快回過味來,輕描淡寫地說:“沒事,你小子凈他媽瞎說,我掛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又慢慢吐出來。然后我靜靜地看著我和小米制造的一切,像秋風掃過一樣,零亂#65380;曖昧又有幾分蠱惑,像我不能舍棄和拒絕的其他事物一樣。但是我突然感到了傷感,屬于潘淑梅的傷感,來得這么遲和突然,讓我手足無措,讓我的心越過幽暗的夜空和冷漠的歲月看見了那件橙色的毛衣。我打開久違的CD機,然后把臺燈熄掉,屋子里黑下來,幕布一樣遮蓋著無邊的秘密,真實退到背后,荒涼又冷酷。

寶:問紫鵑,妹妹的鸚哥今何在?紫:似片片蝴蝶火中化。寶:問紫鵑,妹妹的瑤琴今何在?紫:琴弦已斷你休提它。寶:問紫鵑,妹妹的花鋤今何在?紫:花鋤雖在誰葬花。寶:問紫鵑,妹妹的鸚哥今何在?紫:那鸚哥叫著姑娘,學著姑娘生前的話。寶:那鸚哥也知情和義。紫:世上的人兒不如它。

我的眼淚突然洶涌而至,越過我那張已經風霜的臉掉在我的右手上,我隱約覺得當初就是這只手,碰到了潘淑梅的乳房。

責任編輯苗秀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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