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歌平,男,1954年生于上海。從事過教師#65380;記者#65380;編輯等職業,現任馬鞍山市文聯副主席。武漢大學中文系畢業,1975年開始發表作品,1991年加入中國作協。曾在《十月》#65380;《中國作家》#65380;《小說家》#65380;《北京文學》等各地期刊發表中短篇小說近百萬字。出版有小說集《裹灰頭巾的女人》#65380;《西雅圖航班》#65380;《打工實驗》。中篇小說《打工實驗》獲第三屆安徽文學獎。
和歌平曾經是高中同學,那時他寡言,不茍言笑,和集體保持著冷冷的距離。他和少數同學來往,作為多數的我們則認為他有些怪,其實,他就是個另類。現在想來,他的叛逆,他的反骨,不過是以清高的姿態表明了他對現實的不屑一顧。
學生時代的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們去了他家。他們家滿墻的書架令我吃了一驚;而書架里滿滿的文學書籍也讓我吃了一驚;他的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正在看書的奶奶的背影,更是讓我以為自己走進了一部老電影的情節里。當我們被蒙昧的時代圈在鼓里,稀里糊涂的時候,他已經通過文學途徑站在了另一個平臺上,早早與不利于我們生長的環境劃清了界限。
文學可能會對一個人的一生產生巨大的影響,文學對歌平來說就不僅如此,文學是從根子里決定并制約了他的一生。無論后來他去做什么,即使是經商#65380;做官,他都是一個文人。作為一個有道德底線#65380;有行為標準的文人,他不會偏離,不會墮落,更不會隨波逐流,他從骨子里面依舊保持著的正直#65380;善良#65380;淳樸#65380;意氣,其實都和文學給予他的滋養有關。
曾經的歌平是寡言的,我幾乎不記得他在班上說過話;甚至有一度,我們在一個學校教過書,就像一棵不會招風的樹,他以沉默的姿態獨來獨往著,我只知道那時他已經開始寫作,寫作讓他有了一種鶴立雞群的狂狷和孤傲。
曾經,他有些頹廢。在他的頹廢中,我看見那個曾經只知道埋頭寫作的男孩已經長大,他已經到了要有所作為的人生階段。面對這個社會,他憤懣,他不滿,他抵觸。我知道社會是另一本書,尤其是在武大作家班,與那批文學精英一塊讀書的幾年里,歌平的羽翼開始豐滿,思想飽滿充滿了睿智,他不再清高,也不再遠離,他站在實實在在的地面上,有了己任,有了抱負,有了急于一展的才華,而這些他只能折射在他的作品中。那個階段是他創作高峰,他的作品就像一朵朵帶刺的玫瑰,刺痛了這個社會和一些人的神經,他的叛逆至此表現出了更加犀利的鋒芒,他的批判意識已在他的作品中顯現出應有的價值。直到此時,我才發現他的血脈里一定遺傳了些什么,在一種精神和文化的層面上,你得承認他的確是與眾不同的,這和他的閱讀有關,和他那個有著豐厚的文化底蘊的家族有關,是什么東西在支撐他,召喚他,讓他的吶喊有了些與眾不同的地方?我想那就是思想給予他的一種深度吧,他的人品和他的文品就在那時抵達一個高度。
有人說,人的一生都需要成長。歌平在一個思想的年代完成了他人生轉型,說涅槃也罷,說裂變也罷,總之,他就像一個充滿智慧的勇者,開始了他人生的種種搏斗。也許這種理想化的搏斗在今天的年輕人看來,有點像唐#8226;吉珂德,但是,一個失去了理想的人,只能是一只鳥,永遠無法抵達鷹的高度。當很多人學會了偽裝,學會了低眉曲腰,學會了言不由衷,學會了唯利是圖,但歌平依然是歌平,直到今天,他還是一個撒謊就會臉紅,說假話就不會張口,做什么都不會拐彎抹角的人,所以,他才能成為馬鞍山文學界很有分量的人物。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愛著他的文學,愛著他的師長,愛著他的文學界的小兄弟們。只有文學,才能讓他保留了認真#65380;莊重#65380;純凈的境界。曾經為了苦苦經營一個刊物,歌平使出了渾身解數,改變了大家的命運,而改變了刊物的命運是他最終的目的,雖然無疾而終了,但文學在他心里永遠都是第一位的,而他在文學界的朋友心中也永遠都是第一位的。
當歌平晃動著他高大的身軀,舉著酒杯穿行在朋友們中間的時候,他很快就忘了自己不再喝酒的諾言。作為一個文人,什么都有可能改變,但他改變不了自己溫熱的血脈和溫熱性情的。如果說文學是歌平永遠的“溫柔之鄉”,那么我們就有權利堅信:他最終的夢想還將回歸他的文學。
責任編輯趙宏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