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古龍

謹以此文沉痛哀悼古龍先生逝世20周年

一、生平

我不過多地向你訴說他的生命歷程，因為那聽起來更像個傳奇故事。活48年，寫69部小說，結一次婚，交無數朋友，大抵如此。

媒介說他如一顆耀眼的流星，極盡燦爛又轉瞬即逝。

于是乎，“小李飛刀成絕響，人世不見楚留香”。

二、文字

認識古龍當然是從他的文字開始的，無邊的虛幻，沒有時間，沒有背景，只有漂泊的人，拖著傅紅雪的腳步，咳著李尋歡的血，舔著蕭十一郎的傷，那么孤獨、強韌而無力地活著。有人說這是工業時代陰冷與壓抑的凸現——在俠客與閨秀都已消逝的現代城市，殺手與妓女據說已成為唯一的純真傳說。

無力愛，只有決絕地表達。強烈的、灰暗的甚至自瀆式的語句，劈進人的心里。

三、無望之希望

我當然知道金庸是何等地“才”大氣粗，梁羽生是怎樣地“忠義仁孝”，只是古龍，那樣地桀驁與乖張，那樣地激烈與亢奮，像個驍勇的戰士，拼殺在無盡的紛亂里，戰果累累，叫人無法忽視。

他不是那種在漆黑的夜晚點一盞油燈然后告訴你這就是光明的人——他要尋找的是太陽。

這將注定是一個悲劇——你見過飛蛾撲火嗎?古龍之于光明猶如飛蛾之于燈火。

只是飛蛾尚且前赴后繼，而古龍卻是孑然一身。

于是有了楚留香，有了陸小鳳，有了郭大路，有了葉開。在歷經百轉千回挫敗流離生死一線后不忘告之你一句：“希望永在人間。”說是經驗之談，其實更像是源自共有期盼下的一種呼喊。

我相信古龍是看得清悲酸的，只是他不愿以此迷亂下去，而俠的本質，也并不是以善對立于惡，而是以激進對立于保守。他是在無望中尋找希望。

四、浪子

古龍當然是有情的，并且不亞于其筆下任何一位名人，只是浪子寫得多了，內心也莫名地有了漂泊之意，總覺得幸福之永遠在于不可久留，周身的甜蜜寧靜或是因為太不珍惜而隨手將之輕易揮去，或是由于太過在意而拽得支離破碎，似乎不歷盡聚散，不錐心刺痛一番就無以成就他一腔浪子情懷一般。這不由讓人在扼腕之余為其深表嘆息。

永遠獨立的靈魂，或許漂泊就是他的天性。

五、酒

古龍的世界里充滿了酒，他的小說，他的居室，甚至循環在他體內的血液。

“酒之為物，多飲傷身，不飲傷心，少飲又不過癮。”縱酒落拓，意氣寥落，構筑了他一世虛與實的生存基調。是這黃湯里的七分迷幻給了他創作的靈機，也是這瓊漿中的三分灼烈毀了他畢生的豪情。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既生干酒，又何懼終于此物?

六、祭

“滕王一代才，生花一支筆，天真一世情，輝煌一片業。”他不是完美之人，也沒有佯裝完美的必要，愛即近之，惡則遠之，全然沒有絲毫勉強，牽制了我的，只是曾幾何時的那一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