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要我抓住青春的尾巴

兩年前，剛把兒子送走，我有點家庭婦女式的“神經兮兮”，一會兒怕他把銀行卡丟了，一會兒又思忖著宿舍里有沒有別扭的、變態的人吶……老公每每搖頭晃腦嘲笑我：嗨嗨，痛苦啊！在外地上大學怕遇見馬加爵，要是出國留學一定會碰上本·拉登啊……

哼哼，真是不可理喻！兒子簡單單純，大大咧咧，口無遮攔，從不設防，你說是優點還是缺點啊？我一個善良母親兼職業女性才不懼什么諷刺挖苦！現如今世風日下，校園亦非凈土，對遠在千里之外的“心頭肉”我怎么能不牽腸掛肚、擔驚受怕？

翻撿這兩年我和兒子的電子郵件，不知不覺中小壞蛋變成了男子漢。一開始，總是我挖空心思寫給兒子的諄諄教誨。比如，王選寫給他侄女的信，我看了很有啟發，就給兒子轉貼一份；兒子的回復很簡短：信已讀過，說的不錯……再比如，兒子想向生態學轉向，我則擔心將來的就業前景，于是查了大量資料后，3000字的分析性文章出籠了；兒子干脆利索只回了一行字：生態學絕對是個冷門，但是我喜歡它！所以考研我要考這個專業。

在小伙子的郵件里，滿眼都是：環城自行車游、定向越野賽、英文話劇劇本、考長拳、乒乓球賽、英語翻譯大賽、光棍節之創意……兒子絕對是個“大忙人”！我警告他：注意時間安排，別把學習耽誤了！人家快樂地回復我：哈！對于我來說都是小CASE（小事）啦！我很厲害的，一切輕松搞定！兒子全力競選學生會的干部！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自視清高的我從讀書時代起到走上工作崗位從不屑于參加什么競選，視“當官兒”如糞土，言外之意，本人好歹也是個憑實力說話的“腕兒”（有點恬不知恥哦），傲立于世，萬事不低頭！而兒子大一競選進了學科部，大二升任副部長，越干越來勁。有時間多學習學習不好嗎？我非常困惑地、極其虛心地向小壞蛋請教。也許正是從這個時候起，啟蒙和被啟蒙的角色發生了互換。

兒子告訴我：“大學還是很鍛煉人的，尤其是參加了學生會工作，從我的能力和思想上來說，都有了一些改變。通過工作，我確實也發現自己身上的很多弱點，這是好事，自己以前接觸的人實在比較少，現在我見的人就非常多了，對‘人情練達即文章’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針對我對他學習的憂慮，兒子說：“我們部的人學習都好厲害，人家的學習成績你也知道了，令我汗顏吶！那確實是個優秀的集體，而我似乎從成績上并不匹配他們。知道我當初為什么進學科部了吧，整天跟‘高人’待在一起，受刺激啊，不得不努力學習……”

是的，兒子的學習成績從開始的專業排名第11，到后來，竟拿到了甲等獎學金。他在專業學習和社會工作中實現了良性互動，既開闊了視野、胸懷，又提升了學習能力，而這并非得益于我的說教和經驗。

當然，誰也別想隨隨便便就能成功，兒子的大學生活并不是一帆風順。想來想去，關鍵還是他學會了如何自己去面對。一次，他告訴我，生化考試只考了70多分，很不理想。我著急了趕緊發郵件：要不要找點參考題啊？問題在哪兒啊？兒子回復：我已經和生化老師探討了，找到了“命門”，是我的分析方法有問題。又一次，他寫信說有個高中同學從上海的一個名牌大學退學了，這讓他心情很灰。那是他的好朋友，人稱考試機器，學習棒啊！但到了外地“水土不服”，吃不下飯，自己做了個倒計時牌，天天算放假的日子，真可憐啊……看完信我又害怕了，發郵件講道理，生怕小伙子受影響想不開！兒子回復我：沒那么嚴重，也沒那么恐怖，你不要以為我有點消沉，其實沒有的，我只是客觀分析了一下事實。還有最近一次，從不會看人臉色的傻小子被評上獎學金后，發現睡在上鋪的哥們兒忽然眼睛小了，臉長了，話也少了……我一看這封信心里暗暗叫苦：這回麻煩真來了！回復郵件時，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曲里拐彎勸他放棄獎學金，弦外之音：咱也不缺那幾個錢啊！不至于吧……兒子回信：我倆實力相當，上鋪的心情我理解，換作我也會不爽的！自以為對得起這個榮譽，所以獎學金我不會放棄。

雖然兒子只是點點滴滴的長進，但他越來越有主見，我真的很寬慰。現在，再看我和兒子的E-mail，小伙子已經反過來經常性地開導他的老媽了。自從兒子上了大學，我也走進了青春的末日。我常常感嘆自己“無可奈何花落去”！人已老卻心不甘啊……我的能力、業務都達到了自己的巔峰，卻風光不再！真的好沮喪。小伙子簡單的幾句話， “眨巴”著思辨的光輝。我所在的IT公司新人輩出，我在郵件中透露出不愿較勁兒的意思，兒子回復：媽媽，抓住你青春的尾巴！再輝煌一把！我每每有新的創意，屢屢被公司的決策層毫無理由地斃掉，我哀嘆怎么碰上這么一群水平有限的上司、CEO……兒子回復：別介意，琢磨琢磨開辟新的戰場吧！

“人會老，心不老！瀟灑如風輕飄飄！”在兒子的“哼哼教導”下，“老婦聊發少年狂”！下定“二次創業”的超酷雄心，一展真我的風采。挖掘潛能，嘗試一切未曾嘗試的領域，充電、報班、學車、畫畫兒、寫小說……讓“所有夢想重新涂滿色彩”。呵呵，有點天方夜譚的味道吧？能不能成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內心變得輕松充實！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