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著濟南初秋的一絲涼意啟程。坐在疾馳的列車上,看著眼前轉瞬即是的景象,我不禁開始追憶起一年前我在同樣的列車上,那些在我眼前拂過的景色,我腦海深處依舊保存著那一幕幕瞬間的美麗。把他們拼湊在一起,就像一本連環畫冊,我一邊翻看它,一邊記錄著新的歷程。
秋天的景色雖然略顯凄涼,卻有另一種美,那些似乎熟悉卻又陌生的景色依然帶給我驚喜。每當火車到站停靠,我都打開窗子張望,看著站臺上人來人往的匆忙腳步我的思緒也跟著匆忙起來,想象著這個城市會有怎樣的容顏,想象這里的人有怎樣的生活狀態。就這樣想著想著就被帶到了下一個地方,于是就開始想象下一個城市。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在火車上度過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太陽又要落山了,窗外漸漸漆黑起來,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外面大片的戈壁,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這里的天很高,無數的星星在空中閃爍著。夜色已深,這夜色讓我卻看得癡迷。不知幾時睡著了,醒來時才發現,列車就要進站了,我們即將到達目的地,心情頓時激動起來。
旅途雖然疲憊,但心中卻充滿激情。站在柳園火車站上,看著熟悉的站臺,感受到西部清新而透明的空氣迎面撲來,我才真切地感覺這不是夢境。坐在前往敦煌的汽車上,看到道路兩邊都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和斷斷續續的沙丘,覺得一切都更真實了,帶著對這塊神秘土地的向往,我再一次踏上了這片夢一樣的地方!
敦煌情結
遠遠的看見連綿起伏的沙丘,那就是因沙動有聲而得名的鳴沙山。我迫不及待的想走進她,想了解她。
進入大門,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成群的駱駝,有的蹲臥在沙地里,有的站立好準備出發。這就是人們常常說的沙海之舟嗎嗎?每次見到沙漠,看到無邊的沙海時我都會想到它。
駱駝還真是種有意思的動物,三半的嘴巴總在不停咀嚼,聽說他們只要飽餐一頓,便可以不吃不喝在沙漠里遠行一個星期,我見這里的駱駝拖著游客一趟趟地走,任勞任怨,走累了便橫道在沙地上發出慵懶的叫聲,我想,這算是他憨實的一面吧。我興致勃勃地把他們的樣子拍下來。
雖然知道它是很溫順的動物,但是端坐在駝峰之間,隨著駱駝蹄子在沙丘中起伏而顛簸,開始還頗為緊張,等到渾身關節放松,隨著駱駝顛簸的韻律起伏,就不用緊張的頂著駱駝腦袋,可以放心的欣賞沿路的景致了。鳴沙山和月牙泉是一對孿生姐妹,月牙泉更是神奇,茫茫黃沙中生出一眼月牙狀的泉水,雖然在風沙大做的干旱之地,但泉水卻從沒有干涸,是有名的神泉。看這景致真是應了“鳴沙山怡性,月牙泉洗心”的詩句。
我們離開時已經接近傍晚時分了,陽光強烈中帶有溫存,在沙丘上映出的金燦燦的光,像是波光下的水面,閃閃發光。游鳴沙山時,我有一種迷失的感覺。好像我的心靈迷失在了駱駝味和黃沙中,讓我的心久久在沙海里徘徊。
對莫高窟的向往在很久以前就有了。再來這里,我更是眷戀。這里,藝術家因地制宜采用壁畫和彩塑的形式,是古代藝術家智慧的結晶。
莫高窟最經典的部分在石窟內的壁畫,這也是我們學畫人最大的看點。青褐渾厚的色調,是北魏的遺存;暢快柔美的線條出現在隋文帝統一中國之后;服飾和圖案華麗,線條細密,鋼勁有力,流暢而粗細有秩,仿佛一篇華美的樂章,這是唐朝盛事的印記;而五代時期的壁畫則顯得更加精細。
“一切偉大的藝術,都不會只是呈現自己單方面的生命。”我想莫高窟的魅力就在于它廣泛的感召力,他召喚過去,召喚現在,召喚未來。他把人們召喚在一起,把不同的心靈召喚在一起。召喚在這里,在莫高窟聽佛教故事,了解歷史和文化,學習古人的藝術造詣。
人們眼睛凝聚在這里,人們的心凝聚在這里,一個民族的靈魂也凝聚在了這里。
坐在汽車上,穿行在敦煌的大街小巷中,看著流動在我眼中的景象,不禁開始留戀起來,我用心記憶著在這里的一切,我要把這里的美麗帶到我的下一個夢里。
難忘青海湖
去青海的路上,我發現沿路的樹木枝條都是直沖沖地向上生長的,似乎在體現一種堅韌不拔地向高處突破的精神。可能是光照的原因,樹葉分成了三種色系——綠色,黃色,紅色。此時,我真想支起畫架,把他們畫下來,讓他們凝固在我的記憶力。
“這是一條神奇的天路”我把這句歌詞用在我眼前的這條路上。廣闊的戈壁灘中伸出一條悠長的公路,我不知道這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路將伸向何方,大概是要帶我向天堂走去吧!我渴望著。
上午九點的陽光慵懶的照在荒漠之中,照進車窗,照在我們的身上。偶然間看到的駱駝,牦牛,羊群,蒙古包更使我興奮不已。汽車停靠在路邊,我下車拍下眼前的戈壁,近處的沙丘,遠處的雪山。寒冷的風吹過我的面頰,感覺特別的舒適而愜意。

歷經兩天的時間,我們穿越擋金山,經過德令哈,阿克寨,與柴達木盆地擦肩而過到達了青海湖。
青海湖是我憧憬已久的地方,聽說那里的景色格外美。可當她就呈現在我眼前時,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這種令人迷失的美,她是大自然繪制的一幅巨大的風景畫,她是上天賜與人間的一片仙境!湖水的顏色比顏料罐中剛擠出來的任何顏色還要純,而且清澈見底,時而飛過的海鳥更是為畫面增添亮麗。
眼前是寬闊平靜的湖面和起伏的雪山,身后是黃中泛紅的大片草地和跌宕的山群,山頭上頂著片片白云,羊群像是點點珍珠散落在不遠的草坪上。無論我站在哪個角度看,都能形成完美的構圖。這里的藏民穿著色彩鮮艷的民族服飾似乎是在特意迎接人們的到來,他們雖然不如我在陳丹青的《西藏組畫》中看到的藏民純樸憨實,但也算得上是一道別致的風景。
從青海湖前往西寧的路上,我們跟雪山靠的更近了,我打開車窗探出頭去,拍下眼前的一切,我害怕自己錯過這般仙境。真想在這里多停留片刻,去感受一下那雪山的寒意。
神秘的塔爾寺
第一次駐足藏傳佛教圣地,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神秘!豐富艷麗的色彩,潔白的哈達,富有濃郁特色的佛教建筑,帶有一絲野性的藏族壯年,虔誠的教徒,還有身披紫紅色衣裙的喇嘛和滿地散落的菩提樹葉都是歷史與文化的見證者。這是怎樣的神秘之地!我默默地感受著它的神秘。
相傳,藏傳佛教格魯派的創始人宗咯巴大師出生在今魯沙爾鎮塔爾寺所處的地方。他出生時滴下臍帶血的地方長出了一棵菩提樹,后來為了紀念他,人們修建了一座塔,包住那棵菩提樹,后為了保護塔就蓋了一座殿堂,這就是塔爾寺的雛形。塔爾寺建筑是藏漢結合的建筑風格,體現西藏和中原文化的交融。塔爾寺內的酥油花、壁畫和堆繡,被稱為“塔爾寺三絕”,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塔爾寺幾乎所有的殿堂內都有壁畫和堆繡。這里的壁畫與莫高窟壁畫大不相同,可以說讓這里的壁畫更有大氣,華貴之美,給人很強的視覺沖擊力。堆繡是當地的絕活,分為刺繡和剪堆兩種,用彩綢剪成佛像,人物,花卉或鳥獸圖案,再用羊毛棉絮充填其內,最后將其繡在布幔上,圖案形象逼真,躍然于上。
令我大開眼界的是信徒的頂禮膜拜。他們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或磕長頭,或圍繞塔爾寺行走磕頭,可以說是一步一叩首。據說要在3年半的時間里磕10萬個頭,才能求的佛祖的保佑,才能證明虔誠之心。看著藏民跪拜磕頭祈福,心中不由升起敬畏之感。
我更關注的是喇嘛的裝束,關注他們的神情,似乎從他們的眼神中,能讀到藏傳佛教的神圣。我在大腦中試著把他們安排在一個畫面之中,把他們的神情和這神秘之地混合在一起,我思索著。
離開塔爾寺,濃濃的酥油與藏香的味道依然縈繞在我的鼻尖;藏民祈福的聲音依然在我耳畔響起。藏傳佛教的神圣精神像一股暖暖血液,在我的身體里流淌。我相信,來過這里的人們都愿接受它的洗禮和熏陶;一切為信仰而來的人,都會獲得超越信仰的感受。我也不會忘記我曾在這片神圣的土地停留,讓我對這神秘的地方有了莫名的感悟。
峭壁上的奇跡
看麥積山的背面,覺得跟所見過的山沒什么特別。孰不知真正走進它時,看到它的真面目時卻是如此的雄偉,奇特。麥積山洞窟在陡峭的巖壁上開鑿的,所以洞窟之間都是以飛懸的棧道,十分艱險。我們攀爬的艱辛,古代藝術家建造他時更是艱難,不得不令我們敬仰!
麥積山石窟以泥塑為其特色,塑像的大小于真人相若,被譽為“東方塑像館”。彪悍雄健的后秦時期所鑿;骨秀像清的是魏朝的痕跡;珠圓玉潤的造像開鑿于西周;隋唐時期則豐滿夸張;寫實求真應屬宋代。
強烈的民族意識和世俗化的趨向是麥積山石窟的一大特點。佛像造型概括精練,神情淳樸自然,雖是天堂的神,卻像世俗的人,透露出強烈的人情味,成為人們心中美好形象的化身。我還發現從塑像的體形和服飾看都體現出漢族的特點來,服裝雕刻精細,裝飾豐富,形成流暢的線條。此外,我觀察到,有些窟內的佛像雙頰,額頭,下顎,腹部都有被氧化的跡象。
部分石窟內的佛像還有殘存下來的顏色,透過這殘留下來的痕跡,也足以見證它千百年前的輝煌。
西安印象
懷著對麥積山石窟建造藝術家偉大功績的心情,我們離開了天水,經過寶雞,到達文化古城西安。相比較之下,這才逐漸到了中原地帶。
我喜歡西安這個城市。因為他兼具沉重的歷史感和強烈的時代感。看它的古城墻,護城河,看遙相呼應的鐘樓鼓樓,就像是聽見了清脆悅耳的鐘聲和溫厚平和的鼓聲,去想象曾在這里發生的故事。
穿越西安的大街小巷,吃西安小吃,看川流不息的寬闊道路,聽人們嘈雜的腳步聲,體會現代社會人的匆忙與他們喧囂的生活狀態。
西安最值得一看得當然要數氣勢宏大的秦始皇兵馬俑了。他被認定為“世界八大奇跡之一”,它是全人類的驕傲。
走進兵馬俑就像走進了古代泥塑藝術的殿堂。能工巧匠們運用細膩,明快的藝術手法塑造出千人千面,千變萬化的俑像。并且各個都刻畫的精細,這是一個時代的象征。只可惜絕世的高超技藝連同秦始皇陵一并封鎖在歷史的隧道中。看兵俑的神情,也便像是穿越了歷史的時空隧道。
我從這些俑塑身上仿佛看見了兵將真實的表情,看見武士堅定的神色,看見一種權勢的威嚴。這強大的陣勢凝聚成一股氣流向我逼過來,不得不為之震顫。
尾聲
看過莫高窟的輝煌;聽過青海湖的水波聲;接受過塔爾寺藏傳佛教的感化;仰望過麥積山石窟的雄壯;聆聽過兵馬俑的歷史回音,我的靈魂得到了凈化。
這一路走的艱辛而快樂,我們滿載而歸。我用筆記下自己的心路歷程,用心記下這筆得來之不易的財富。我駐足過的每一個地方都使我留戀,我把深切的情感寄托給腳印,刻在我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上;我把每一處風景連同他們的氣息凝固在了我心間,讓他們在我的心中永存。
這次西部之行,已經成為我人生中一次難忘的歷程。我把這些寶貴記憶像血液一樣融入我的身體,讓她在我身體里流動、在我身體里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