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牧師：行走于戰火中的上帝仆人

無論是在科威特烈日炎炎的沙漠演習場，還是在阿富汗寒冷的高山戰場，遇到麻煩的美軍士兵不是向他們的長官求助，而是向一些身穿軍官制服卻不攜帶武器的人咨詢。這些人就是號稱“服務于上帝與軍人之間”的美軍隨軍牧師們。

一句條令奠定了牧師的地位

據美國軍史專家考證，美國第一位隨軍牧師是斯通教士。在整個美國獨立戰爭的過程中，隨軍牧師在自己的教區和傳教地征集士兵，并率領士兵走上戰場。他們承受著個人的痛苦，并整天和饑餓、孤獨、拘禁、挫折、傷病及死亡打交道。1775年7月29日，大陸議會對隨軍牧師的身份給予了官方認可，還表決了有關大陸軍中各級軍官和招募人員的薪酬支付問題。備忘錄上注明的是“隨軍牧師20美元”，這是美國政府首次對隨軍牧師的官方認可。于是，那一天被認為是美國隨軍牧師制度的誕生日。

第一次世界大戰催生了美國軍隊牧師制度，有趣的是領導美國參加一戰的總統伍德羅·威爾遜，他的父親就曾是聯邦軍隊的牧師。1920年6月4日美國頒布了陸軍部法案，重組了軍隊。就是這個法案第一次明確了牧師的地位，其中一個關鍵條款是這樣規定的:一名軍銜不低于少校的牧師，可由總統任命，并得到參議院的同意，成為首席牧師。他應任職四年，任職期間享有陸軍上校的軍銜、薪金和津貼。美軍第一位首席牧師是約翰·艾克斯頓，他是一名公理教會教徒。

當然，牧師的地位并不光靠條文而得以保證，牧師自身的奉獻精神也使得他們贏得了普通士兵的信賴。1943年2月3日，從德國U456潛艇發射的一枚魚雷擊中了美國的“多切斯特”號，該船正載著904名軍人穿越北大西洋到英國。678名“在行動中失蹤”的人中有4名是隨軍牧師。他們英勇地把救生衣給了其他人，為其他人提供祈禱和幫助，備好了救生筏，然后，面對死亡。他們緊握著手相互祈禱，隨船一起沉入海底。他們的行為獲得了公眾的敬仰，體現了牧師的精神。

如今，美國軍隊中共有2700多名訓練有素的軍隊牧師。他們分布在陸軍營、空軍聯隊、海軍大型艦艇和小型艦艇中隊以及機關和軍隊醫院，并授軍官軍銜，著軍服、佩牧師標志。在國防部設“武裝力量委員會”，主席為少將軍銜，各軍種設牧師局和牧師學校，陸空軍參謀部和海軍作戰部設少將銜牧師長，軍以上司令部設牧師處，師設牧師科。隨軍牧師中絕大部分為基督教牧師，少數為佛教牧師，還專門為女兵配備了女牧師。

牧師干了一些多余的工作

隨軍牧師擔負的任務是三重的，即培養活者、關愛傷者和崇敬死者。他是一名非戰斗人員，不攜帶武器，但卻是戰場上美軍士兵們關注的焦點。

牧師的工作就是跟隨部隊，無論他們在哪兒駐扎，任務卻都一樣。他們活在戰壕里、食堂里或者在鄉村教堂和森林中主持禮拜。布道往往針對當時的情況進行，最好是簡單、非正式、直接和用士兵們的語言講述。

起先，牧師的布道時間一般在30分鐘左右，但巴頓將軍認為布道太浪費時間了，于是他規定，誰布道超過10分鐘，就把誰的職務解除。事情傳出來后，神學院不干了。但是，巴頓堅持自己的規定，要不你來作戰，我去給你布道，最后神學院妥協了。以后，美國隨軍牧師都在時間上繼承了巴頓的遺志。

戰斗結束后，牧師們還要收集死者，并給他們體面的安葬。在這事完成之后，牧師的工作是進行墓穴的注冊。牧師們要確保每個墓穴都銘刻著已故者的全名、所在部隊和陣亡日期，以使那些信息與部隊的記載一致，且將墓穴位置和地圖的坐標、名字和比例尺報告上去。當這些做完后，牧師要返回醫院訪問傷員，然后給他們的親屬寫慰問信。除了做咨詢任務、舉行宗教活動、寫信和做周報之外，所有這些都不是他們的份內事。

此外，在美國的不同時期，牧師充當了部隊的郵政局長、郵件審查員、歷史學家、圖書管理員、軍營交易官、伙食軍官、辯護顧問、軍團統計員、債券銷售員、樂隊指揮、運動管理員、性病控制官、文化教官、快遞員、來福槍射程的計分員或對尋求入籍歸化的外國軍隊進行公民身份培訓的軍官。

“跟牧師說說去。”這句話成了戰爭中一句習慣性的回答。那些平時不愿與隨軍牧師打交道的士兵此時可能會發現他們現在最想見到的人就是隨軍牧師。士兵咨詢最多的是個人和家庭問題，包括想家、想自殺、婚姻、酗酒和家人生病等問題。軍事問題，大多是適應部隊生活時遇到的問題，在比例上僅次于宗教問題。

甚至在2006年，美國的隨軍牧師將扮演起婚戀專家的新角色，在軍中開設“擇偶培訓班”。因為自從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以來，陸軍（包括現役軍人、國民警衛隊和后備役軍人）已經有5.6萬官兵離婚。為了遏制飛速增長的美軍離婚率，美軍的隨軍牧師開設這一培訓課，幫助那些打算成婚的軍人們做出正確的決定，看清自己和伴侶能否應對軍旅生涯給家庭生活帶來的壓力，避免在即將派駐海外或者剛剛回國的時候倉促結婚。

隨軍牧師面臨人手短缺的困境

隨軍牧師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充任的，美國軍方對隨軍牧師的任職條件有著嚴格的規定。他們必須是擁有經過軍方認證的神學院的碩士學位并得到所屬教會承認的高級牧師，必須有一定的主持宗教服務活動的經驗。現役隨軍牧師的年齡也有著嚴格的規定，陸軍不得超過40歲，海軍不得超過36歲，空軍不得超過42歲，加入現役后必須服滿3年。

目前，由于整個美國牧師隊伍老化，美軍也面臨著隨軍牧師短缺的問題。美國陸軍日前聲稱，他們面臨的天主教牧師短缺已經到了十分嚴重的程度，以致陸軍中駐扎在全球各地的10萬名信仰天主教的官兵及其家屬連最起碼的宗教儀式都無法得到保證。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五角大樓特別推出了“聯合培養項目”，即由軍方和民間大主教管區來共同培養隨軍牧師。這一項目允許地方上的教會到軍隊中發現有志于成為牧師的士兵，然后在征求這些士兵的同意之后把他們送到地方的神學院培訓，學習結束后去地方教會工作3年，然后再返回軍隊當隨軍牧師，而等到這名牧師退伍的時候，他可以再返回地方教會去工作。此外，五角大樓還積極在神學院的研究生中開展招募活動，與研究生簽訂合同，資助他們的學業，使他們加入隨軍牧師預備役，畢業后再改服現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