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處理（組詩）

冷 處 理

一大群人

以鬧市里的某一點為圓心

里三層

外三層

想要圍上去又無法圍上去

即使圍上去

什么也看不清

又舍不得走開的人

至少還有三層

作為漣漪

外面的這些人

看不清波心

我發現他們

還停頓了一下

遲疑了一下

然后

繼續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緩慢 堅定 不為所動

胸 懷

一只鳥飛走

走了還回來

我不會飛 只可以走

我走了 走遠了

再遠也要回來

鳥飛走是要看看高處到底有些什么

身體和重心更重的我只能

到我認為遠的地方

看看

我看了

和這兒也差不多

有一些土地 有一些人

有一大堆熱愛和冷清

砌成高山或挖成深坑

高起來的

越高越干旱 草都難長

一口井也打不出

倒是在低處 你越挖越深

天下的水都往那兒流

越來越寬闊

仿佛它是

一個人的胸懷

上班的路上

上班的路上 我路過

一個個的人

有并肩的也有獨自的 有熟人 有生人

熟人也只是面孔比較熟 沒有幾個認識的

路過往事 往事都在

腳底下 看是看不出來的

上班的路上 我喜歡

思考一件事 有意義的或者是

毫無意義的

這樣不覺得路很長

不覺得過程是沒有意義的

不覺得我自己

是一個直奔主題的人

我路過的都是背道而馳的人

相向而行的人

我追不上他們 不想追上他們

不想超越他們

我喜歡跟在他們后面

一直跟到辦公大樓下

這說明我已到達

成了身后那些人羨慕的目標

我想我沒有錯過什么

凡我所能遇見的 經受的

都遇見了 都經受了

風到底安的什么心

過一段時間我就要

寫一首風

它老是吹我

想忘也忘不了

吹就吹吧

春天也好 夏天也行

秋天里

風把一個好端端的世界

吹得亂糟糟的

我就有點兒不高興

但我忍住了

沒有說它

可是風不識趣

看不出我對它厭煩

現在已經冬天了

天地之間

都這么冷了

還吹冷風

這使我不得不懷疑

風 它到底安的什么心

狀態一種

抽煙 喝茶 對窗獨坐

目不斜視 耳不旁聽 手筆不動

如睡 如池 如入定之老僧

花在外開著 風在外吹著

一個世界都在外面

喧嘩著 燦爛著 存放著

我已回到自我

何必出去? 如果

沒有人要求我出去

又何必做事? 也沒有人

需要我助他做點什么事

我已回歸自我 像一臺

舊機器

零件都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