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道德價值及其實現的規定性

(廣州大學社科部，廣東廣州510006)

摘要：道德價值是道德生活領域中的事物或行為對于社會或個人的作用和意義。滿足主體需要性是道德價值系統中的一種特殊規定。道德價值的特征表現在理想與現實、功利與超功利、實踐與精神、相對與絕對、自律與他律的統一。道德價值實現要滿足四個條件，即認可正確道德價值、實現道德認知與道德實踐的互動、轉化形成內在道德素質與外在道德習慣、堅持個體道德價值取向與社會道德價值要求相統一。

關鍵詞：道德實踐；道德素質；道德實踐

中圖分類號：G4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55X(2007)01－0010－04

道德價值是整個社會價值體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是指道德生活領域中的事物或行為(道德原則、規范、理想、意識、品質、行為活動等)對于社會或個人的作用和意義。道德價值實現是協調個人與社會的關系，促進社會和諧發展的重要手段之一。當今世界正經歷著新的巨變，我國經濟也處在深刻的變革之中。國內外的變革和變化，特別是經濟全球化、信息網絡化、文化多元化在各個領域的發展必然引發道德領域的更新和碰撞。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一方面強化了人們的主體、利益、競爭、平等、效益等觀念；另一方面又確實誘發了一些人的自私欲望，為拜金主義、利己主義和非理性主義的滋長提供了土壤，對道德價值的認識模糊不清，使道德理想黯然失色。因此，在新時期對道德價值及其實現的規定性作進一步的探討，賦予新的時代意蘊對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一、道德價值的實質

道德價值是整個社會價值體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反映了道德客體(其中包括道德原則、道德規范、道德理想、道德意識、道德品質、道德行為活動等)對道德主體(個人和社會)的積極作用和肯定的影響。^[1]469道德價值的本質反映的是一種客體與主體的關系，它意味著道德客體與道德主體互為作用，但是作為道德價值尺度所規定的主客體關系卻又不同于事實尺度所規定的主客體關系，它不是以主體對客體規律的服從為特征，而是以客體對主體的需要滿足為特征。在道德價值范疇的主客體關系中，主體是規定一方，而客體是被規定一方，客體意義要以其是否能滿足主體需要，以及滿足的程度為轉移的。因此，道德價值是對主客相互關系的一種主體性描述，它代表著客體主體化過程的性質與程度。

如果說道德價值的客觀基礎是在價值關系的客體方面，那么道德價值的根源就在價值關系的主體方面。因為“只有在主體與主體發生關系的時候和地方，才會產生道德價值問題。因為這些行為、品質對社會產生了影響，觸及到人們的利益，起到影響社會基礎的作用，正由于人們的行為具有了社會意義，社會就要借助道德關系來調整人們的行為，向人們提出道德要求，提出一定的道德義務。由此產生了行為中的道德價值，一般說符合道德要求的行為就是善，相反的行為就是惡”，因此，“道德價值的實質所體現的就是一種要求，即在處理個人與他人及社會整體利益的關系時‘應該如何’的要求。”^[2]1040它通過對特定道德關系和道德現象的肯定或否定，通過對善與至善的規定，來體現人類價值追求的“應當”以及主體性要求，其實質反映的是一種積極向上的、富有肯定效用意義的涵義。當我們說“X具有道德價值”，也就是說那是善的，是符合人類主體的需要和追求的。可見，滿足主體需要性是道德價值系統中的一種規定。

當然，作為道德需要的滿足，道德價值必須包括客體對象的性質、內容及功能，沒有客體的存在和它的客觀作用，道德價值的實現也就談不上。因此，在道德價值中包含有客觀的因素。但是，在道德價值實踐范圍內，道德主體的性質規定著價值客體的性質，沒有道德主體的性質和活動，道德客體仍然不能實現價值并成為價值實體。

二、道德價值的特征

道德價值作為一種具體領域的價值關系，它除了具有價值一般所固有的特性外，還具有更為豐富的內涵和更多的特征。

(一)理想與現實相統一的特征

道德價值作為精神價值，與人們的利益、目的和理想要求相聯系，產生于人類解決現實關系的矛盾和沖突之中，是人類試圖解決社會矛盾而提出的一種要求。它在現實社會的經濟、政治關系中都有體現，并受制于現實生活。它的內容不但包括人類共同的利益要求，而且還包括不同時期、不同民族的特殊要求，具有現實性的一面。與此同時，也看到作為一種意識，道德價值對人們的行為具有導向、激勵功能，它從現實中引申出更高、更理想的要求，給現實的關系、行為提出方向、目標和規范，具有理想性的一面。可見，道德價值既有理想的一面，又有現實的一面，是理想與現實的相統一。

(二)功利與超功利相統一的特征

作為客體的道德現象之所以有價值，就在于它能直接或間接地滿足價值主體的某些需要，甚至還能成為實現其他目的的手段。所以在“今天，經濟活動是人類活動的核心，道德只有認同并服務于這一核心，其存在才成為可能。人們之所以接受道德的規范，決不是為了用道德來約束自己的利益追求，和僅僅是為了追求一個經濟利益以外的目標。相反，正是因為道德能夠為主體求得最大化的利益實現，主體才給道德在市場領域留下了一片天地。”^[3]110換言之，即任何道德原則和規范在客觀上都具有某種類型的利益實現的趨向。可見，道德價值具有功利的一面。但是，就道德行為來說，并不意味著一定能給行為主體帶來功利。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道德行為要求主體作出必要的節制或犧牲，并且這種必要的節制或犧牲又由于“道德精神是人類的自律”而表現出道德主體在道德責任感的驅動下，主動舍棄自己的某些利益而成全他人或社會利益，正是道德主體的這種自愿犧牲自己利益而有利于社會和他人的道德行為，才使行為動機具有超然于個人利益得失的純潔性和高尚性，而且為此作出的努力越大，其行為的道德價值才越大，從這個意義上看，道德價值又是超功利的。由此，從整體上看，道德價值是功利與超功利的統一。

(三)實踐與精神相統一的特征

道德價值與藝術價值、學術價值同屬于精神價值，但藝術價值和學術價值只是停留在審美和認知領域，而道德價值則要通過人們的社會實踐形成并體現出來。它在揭示人們的品性、行為和相互關系的道德價值時，著眼于實踐關系，通過實踐這座橋梁，把價值客體和價值主體聯系起來，使善的價值由潛在變為現實。作為精神價值，道德價值不是純粹內在的、靜觀的精神，而是得之于心，施之于行，內外統一，發生于實踐關系中的精神，是“精神－實踐”、“實踐－精神”價值，是精神和實踐的融合。

(四)相對與絕對相統一的特征

從人類社會歷史看，道德價值中既包含絕對的因素，又包含著相對的因素。否則就無法理解人類道德價值的繼承性和統一性，也無法理解道德價值發展變化的必然性。盡管道德價值在人類發展的不同歷史時期、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是經常變動的，甚至在同一個社會歷史時期，為了適應社會發展的客觀需求，價值體系和規范內容也需作必要的修正和補充，發生變動，呈現出道德價值的相對性，但是，道德價值并不是因此就完全無法捉摸，無規律可循。它既具有相對性的一面，也具有絕對性之一面。各個民族在各個時期所共同具有的價值規范與不同的價值規范并存的事實就表明，道德價值是絕對和相對、抽象和具體的辯證統一。

(五)自律與他律相統一的特征

自律是道德價值創造者把價值理念、規范內化為自己的信念，按照道德要求，完成自我對照、自我反省、自我提高，最后達到自我完善和發展的理性自覺之境地。進入該境地的人可以“隨心所欲，不逾矩”，視道德價值為生命的組成部分，必要時還可以“殺身以成仁”。毫無疑問，自律構成了道德價值的重要因素。要實現道德自律，道德實踐者首先要承認、接受當代社會所倡導的道德，同時還要具有向善從善的心理和自我調節的能力。由于自律是道德主體對道德責任的一種自覺意識，道德主體的層次不同，道德意識和行為的自覺程度就不同，完全靠自我去實踐道德自律，往往顯得力不從心。強調自律，并不等于說他律行為沒有道德價值。相反，只有把自律和他律統一起來，道德的價值目標才能得以確立和完善，而且道德價值一般都始于他律，然后經過反復不斷的磨煉，才能達到自律的價值境界。

三、道德價值實現的規定性

道德價值的實現是道德價值由“潛在的價值”向“現實的價值”轉變的運動過程。在這個的過程中作為道德價值客體的道德原則、道德規范、道德意識、道德品質、道德現象等，只有為道德主體所接受，并內化為他們各自的某種深刻而穩定的心理結構，外化為一種現實的心理能量以及個體意識和行為習慣，才能增強他們的主體意識和主體力量。這樣，道德價值才能由“潛”到“顯”，由可能到現實，從而使社會和個人都得到進步和發展。道德價值實現的規定性包括以下方面。

(一)認可正確道德價值

道德價值是反映人們精神社會中高層次的需求，正確的道德價值對人們的積極作用，不僅表現在規范性意義上，而且表現在激勵性和引導性意義上；不僅表現在思想觀念中，而且還表現在道德行為中。它體現了道德客體對道德主體(個人和社會)的積極作用和肯定的影響。道德價值的實現既是自我肯定、自我發展和自我完善的必要形式，又是促進社會和諧發展的道德保障。

人之所以和動物不同，就在于人有內在的創造性和超越性。一方面，人不像動物那樣僅僅從外界索取現成的價值物以滿足其需要，還能通過勞動及其它實踐活動創造出滿足自己和他人需要的價值物；另一方面，人還有超越自然狀態而進入社會狀態，并不斷地超越社會現狀而進入理想社會的需要和能力。正是這種創造性和超越性，才使人產生了對道德的需要，諸如對自尊、自愛、自強的需要：追求崇高理想、抱負和目標的需要；協調與他人和社會關系的需要；文飾自己舉止和儀表的需要等。當一個人自覺地意識到自己的這些道德需要時，就會不斷通過道德認識，接受社會所提倡的進步道德的價值原則，并在自身的道德實踐中，把它們內化為自身的內心命令、信念、理想，并在感情上對某種道德關系和道德行為產生必然性的認可。

當前世界正經歷著新的巨變，國內外的變革和變化，使我國道德建設在迎接新機遇的同時，也面臨著一系列新情況、新問題，甚至是嚴峻的挑戰。不明是非、不知榮辱、不辯善惡、不分美丑的現象也還大量存在，如注重物質的享受，忽視理想信念的追求；注重自我價值的實現，淡薄社會責任意識的培養；熱衷于追求享樂，害怕吃苦耐勞；弄虛作假，唯利是圖，缺乏誠信意識等。為此，胡錦濤總書記提出的關于社會主義榮辱觀的重要論述，在全國就引起了強烈反響。“八榮八恥”全面而精確地闡述了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生動而鮮明地表達了是與非、善與惡、美與丑，明確了當代中國最基本的價值取向和行為準則，是我國社會經濟發展進程中樹立的公民道德新標桿。道德實踐的事實證明，一旦人們接受了正確的道德觀念或道德價值原則時，它將會激勵人們不斷追求自身的完善，提高自身的道德素質，為凈化社會風氣，促進和諧社會的發展做出自己的努力。因此，認可正確的道德價值是社會道德要求轉化為個體道德活動的首要環節，是道德價值實現的基本前提。

(二)實現道德認知與道德實踐的互動轉化

道德認知是道德構成的基礎，道德認知能力的強弱也是衡量一個社會道德進步與否的重要標志之一。以競爭、開放、聯系為特征的市場經濟把人們由狹小的生活圈子推向了廣闊的社會生活空間，極大地拓展了人們的視野，提高了人們的自主性和主動性，促使人們的獨立人格和主體意識的覺醒，摒棄了人們過去在道德認知中的盲目性。隨著社會成員的文化素質的普遍提高，人們明辨是非、善惡判斷、價值取向等道德認知能力日益增強，這不僅為人們的道德發展提供了新的自由，也為道德主體的道德行為選擇提供了必要的前提。

現實生活中有一些人能夠很容易地就某一道德事實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并做出善惡評價，但卻僅此而已，“只說不做”，出現道德認知與道德實踐相背離的現象。他們在理論上對道德的功能、道德規范都有比較正確的認識，但在日常社會中往往做不到，甚至是不想做，不愿做，就連一些最基本的道德要求也做不好，如不要隨地吐痰扔垃圾、不浪費糧食、入廁后要沖水等。誠然，社會的轉軌和變革對人們的道德觀念會產生極大的影響，但是。社會主導價值能否得到認同，個體能否把對道德的認識落實到實際的生活實踐和行為之中，再通過實踐反過來提高對道德的理性認識，這是道德價值實現的關鍵。因為，任何道德原則規范要發揮作用，都必須有行為主體對它的接受和履行，都必須通過行為者的理性和意志內化為信念，最后轉化為行動才能實現。可見，實現道德認知與道德實踐的互動轉化是道德價值實現的關鍵環節。

(三)形成內在道德素質與外在道德習慣

道德素質是一定的社會道德原則和規范在個人思想和行為中的體現，是一個人在一系列的道德行為中所表現出來的比較穩定的特征和傾向。它包括認知、情感、信念、意志、行為等方面，是主觀上的道德認識和客觀上的道德行為的統一。一定的道德素質的形成標志著外在的道德要求已成為人們內在的道德信念和行為習慣，對某種原則規范的外在認同變成了內在的自覺自愿的舉動，這正是道德的落腳點和歸宿點，也是道德價值實現的目的要求。

而從道德行為到道德素質，中間還需要一個環節就是道德習慣，它指的是人們在道德實踐活動中不斷積累，并形成一種穩定的行為方式和心理特性。外在道德習慣的形成會大大簡化道德選擇、道德判斷等活動過程，是道德素質形成的關鍵環節。當某種道德行為不斷積累，并形成一種道德習慣時，支配人們行為的道德觀念逐漸深入到人們的情感和意志活動中，內化為人們的道德信念，并形成某種道德素質。此時，道德原則、道德規范、道德理想等已不再是他律的東西，而是一種靠內在的道德需要來完善和推動自我的自律。從外在道德習慣到內在道德素質，道德的創造者通過努力達到了自我完善和自我發展的理性自覺境地，實現了道德的價值目標，滿足了道德價值實現的目的要求。

(四)堅持個體道德價值取向與社會道德價值要求相統一

個體道德價值取向與社會道德價值要求能否統一，直接關系到道德價值實現的根本。處于經濟全球化、信息社會化以及社會轉型和變革時期，人們按照主體需要和利益進行道德價值選擇時呈現出多元性和多樣性取向，為防止個體道德價值取向超出道德的底線，確保道德價值的實現，根本一條必須堅持個體道德價值取向與社會道德價值要求相統一。社會有責任對其成員進行正確的道德價值導向，一方面正視作為社會個體成員的道德價值選擇的多元性和多樣性；另一方面對多元性的道德價值選擇不是放任自流，自生自滅或任其泛濫，而是要堅持以占主導地位的道德價值取向對整個社會的多元性的道德價值選擇進行調節、引導和限制，堅持正確的道德價值導向，使個人的欲望符合社會道德要求。當一個人的意志和行為都能自如地與社會道德價值要求相一致時，道德價值在其身上才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實現。可以說他達到了道德自由的境界，具有這種道德境界的人生不僅有益于他人和社會，自己本身上也充滿了快樂。

收稿日期：2006－09－04

作者簡介：周美玲(1965－)，女，講師，碩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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