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北枳的藥監體制

近期，國內連續不斷地發生了多起“問題藥品”甚至“奪命藥品”事件：“齊二藥”、“奧美定”、“欣弗”，以及最近剛剛被衛生部緊急叫停的廣東佰易的免疫球蛋白……

而與一系列問題藥品事件相呼應的，則是一連串的“藥監局腐敗案”。尤其是最近國家藥監局的掌門人鄭筱萸的案發，無疑是在這場風波中投下的一顆最重的炸彈。

1998年4月，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在原國家醫藥管理局、衛生部藥政局、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基礎上成立，對藥品監管實行垂直管理。按理說，“權力集中、垂直監管”，是世界通行且十分有效的藥監體制，也符合“整合資源、精簡部門、提高效率”的改革目標。但沒想到的是，種下了龍種，收獲的竟是跳蚤。藥監局腐敗窩案的發生，讓人們開始重新反思改革，探尋問題的根源。

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公開化可以把腐敗孳生的空間壓到最小。目前，許多部門權力的運作是封閉的。例如藥監局新藥的受理、審批以及相關的資格論證過程，處于暗箱中，于是有了“省標準1萬，國家標準20萬”的“權錢交易”潛規則。即便是達標產品，若不“進貢”，同樣無法順利通過認證。沒有公開的程序，標準實際上成了一紙空文，真正的標準被個人所牢牢掌握。

政府的權力原本是公民為了社會生活秩序的維護而讓度自身的權利所形成的，理應為“共同利益”服務。而當下，除藥監外，我們還有許多政府部門深深地陷入利益鏈中而不能自拔。與民爭利已是司空見慣。審批等權力被視為掌上寶、嘴中肉，部門爭著搶著；監管則成為了手中刺、硬骨頭，大家推著拖著。這種“經營性”的特質，使得政府這個市場的裁判員失去了應有的中立性，變得逐利和貪婪。

絕對的權力導致腐敗。公權力一旦失去了制約，就如同一頭猛獸沒有了鐵籠的束縛，極有可能對社會造成危害。權力只有在法律的籠子里，在公眾的監督下，才能正常運作，為民謀福。藥監局的腐敗泛濫成災，顯然是內部外部監督都不到位的結果。

制度的移植需要一個消化和嫁接的過程。毫不夸張地說，包括藥監在內，我國許多行業的監管體制實質上只是照搬了國外的一個空殼，缺乏制度的內核和靈魂，最終是南橘而北枳。

“藥監局腐敗案”讓我們反思行政體制改革中的許多根本性的問題。現在政府對某一領域的重視，往往以“機構升格” “垂直管理”，或成立某某“領導小組”來體現，但這些“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思路，往往事與愿違，甚至像國家藥監局那樣走向了腐敗的深淵。我們為什么就不能在束縛權力本身上多下工夫呢？比如加強人大的監督，加強輿論監督，加強司法審判獨立，明確對政府辦事透明度的要求，等等。只有加強對權力的監督，讓權力在公開的環境中運行，讓民意能夠充分的表達，才能把公權力這頭猛獸關進“籠子”里，才能從根本上治理好假藥、污染、礦難這些“亂象”。

藥品事關百姓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人大作為國家權力機關，對藥監工作的監督責無旁貸。按照剛剛實施的監督法的要求，人大應當把關系改革發展穩定大局和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社會普遍關注的問題作為監督重點。食品、藥品、環保、礦難等問題，都是人民群眾、人大代表十分關注的問題，各級人大常委會可以通過聽取專項工作報告，執法檢查等方式開展監督工作，并將監督結果向社會公開。在這方面，各級人大常委會不但有比較大的監督空間，也是回應人民群眾的呼聲和要求的“份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