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布加勒斯特

初到羅馬尼亞，聽說在這兒買二手汽車很便宜，我便想實現自己的開車夢。可是沒多久我就打消了這一念頭，除了語言不通、手續繁多和警察刁難之外，實用價值不大是主要原因——這里的公共交通實在方便。

首先是路線多、車輛多。200多萬人口的布加勒斯特市區，有近200條公交車路線，包括汽車、無軌電車、有軌電車、專線車等，還有100多公里長的地鐵。公交車發車密度很大，高峰時，在一些主要干線上，各線公交車幾乎總是首尾相接地行駛，像火車一樣。

其次是車輛的性能好。公交車在設計上盡可能地方便了乘客。車內到處有扶手，不同的把位，不同的高度，任何位置的乘客都可方便地夠到扶手。車門寬大，比北京的公交車寬一半以上，臺階也要寬一半以上，臺階中間也有扶手。車內外靠近車門處有多個按鈕，如車到站后司機沒有開啟某個車門，或是車門關閉后又有乘客趕來，按此鈕就可開門上車，司機當然會等待。盡管布加勒斯特道路密度大、路口多、街道窄，但公交車機動性極好，司機可以利用一切機會迅速提速、制動、超車和搶過路口。剛起動的車會瞬時提速到50-60公里的時速，又能立刻減到20-30公里。這時，車上扶手的作用就顯示出來了。當地人養成了習慣，不管男女老少，一上車就會死死抓住一個扶手，因而極少有乘客因車輛的突然制動而跌倒或受傷。

再次是方便和快捷。布加勒斯特公交車的路線設計有這樣幾個特點：一是分布上大集中，小分散，即在主要干道上和主要居民區重復布線，加上增大發車密度，形成公交車走廊。我居住的小區，已經靠近城鄉結合部，因附近有一個著名的農貿市場，小區內干道上就分布有15條以上的路線。當公交路線走出市中心區后，就呈合理的放射狀分布，使所有的居民小區都有公交路線與城區要地相連。二是車站間距較小，一般為300～400米，很少有超過400米的，乘客便于就近上下，如果下錯了車站，也不會多走很多路。三是公交車在市中心區域的終起點站，一般都設在廣場或有環形路的地方，終起點合一，不設停車場。這樣既可節省場地，掉頭又不影響交通，還可加快車輛周轉，方便乘客。不過這樣一來，許多公交車在調頭前后都不走同一路線，這又給非本地居民和城市地圖的繪制造成了麻煩，布加勒斯特的市區地圖總是把街道圖與交通圖分開，這可難壞了外來客。

羅馬尼亞人的汽車擁有量雖遠遜于發達國家，也不如波蘭、捷克、匈牙利等東歐國家，卻也達到了每10人2輛，遠高于我國。但在布加勒斯特卻較少出現堵車現象。這是因為這里的人均道路和車均道路面積都遠高于北京，北京的道路面積有很多為自行車專用道。再就是布加勒斯特雖然路口多、道路較窄，但在車流大的區域設有多條單行線，車輛、行人也都能自覺地遵守交通規則。因此車輛敢在鬧市和狹窄的街道上高速行駛，從車縫和人旁呼嘯而過，令人心驚肉跳。當然是有驚無險。

公交車上常出現有空座無人坐的現象，甚至有人就站在空座旁。一開始我不明就里，以為不坐白不坐，但很快就明白了個中原委：有座不坐的多為男青壯年，他們是想省卻讓座之煩。如果他想坐，總是先左顧右盼，看看附近有無女性或老年人，沒有，他再坐。有時上車的女性會從很遠的地方直奔空座而來，帶著一臉的心安理得。有意思的是，當地的戀人們乘車，往往是共坐一個座：女的坐在男的腿上。

到過歐洲的國人，都會對歐洲一些大城市的有軌電車留下深刻印象。布加勒斯特也有幾十條有軌電車路線，為什么這么多現代化城市都保留和發展有軌電車？就是因為它既方便又快捷，這也是所有軌道交通工具的共性。有軌電車車廂容量大，通常一列有軌電車可載三四輛普通公交車的乘客；不與其他車輛搶道，別的車輛反可借其道；它還基本不受路況的影響，因而比一般公交車準時。乘有軌電車觀光，坐在寬大的車窗后，在都市的車水馬龍中蜿蜒，別有一種悠然自得的味道。但有軌電車也有缺點：行駛噪音大、晃動大。

布加勒斯特的地鐵建于20世紀70～80年代，看上去比較陳舊，車速也慢。地鐵站臺上沒有任何工作人員，列車停靠時，由駕駛室里的乘務員出來疏導上下乘客，通報行車方向和到站，這樣省了不少人力。乘地鐵比乘地面交通快捷、安全（主要是沒有小偷）、舒適，就是乞丐太多。

布加勒斯特公交車的另一大特點是沒有售票員。乘客們要在各主要公交車站旁的小售票亭預購車票。除了專線車外，所有公交車的一次性票價都是5000列伊（約合人民幣1.5元)。乘客上車后，要立即在車內各處的打孔(字)機上給車票打孔或打字，并把打過的車票一直保留到下車。不同的車，不同的日子，打孔機的機芯或打票機的字模都是不一樣的。不時會有便衣票警上車查票，如果查出有人沒打車票或票上的印跡與本次車的不一致，就要被課以票價40倍的罰款。當然，遇到票警的機會很少，逃票的機會是很多的。但是我看到當地人上車一站穩，就拿出車票打孔或打字，一絲不茍，打完了還要檢查打得好不好。有些看似頑劣的青少年對此也不敢怠慢。看來，這不光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道德修養。

最令人驚喜的是公交車的長期票有如此多的種類，有日票、周票、半月票和月票，月票還有半價的學生票。任何一種長期票都可以從任意一天開始計算，售票員為你打上起止日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