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回答你

從偏遠農村來的小張，在電建工地當保安已有些年頭了，他最頭痛的不是站崗巡邏，而是一次又一次的電纜被盜事件。他在明處，盜賊在暗處，防不勝防，抓不勝抓。這不，今天他又逮住了一個，是個叫孫大翠的女人，長得人高馬大，她作案時女扮男裝。所以小張抓住她時就對著她厚實的前胸來了格斗動作。孫大翠一聲尖叫，小張才明白這家伙是個女的。

孫大翠倒是直截了當，她說：“打工沒掙到錢，想偷點電纜換點錢回家過年。”

“一共偷了多少次?”

“這是第一次，就讓你逮住了。”

小張無奈，去向領導請示，領導罵道：“操!寫個檢查放了吧，你還打算留她在工地上過年?”

可是孫大翠說：“俺不識字!”

“不識字?我不管，不寫檢查你別想離開!”

“那我娃會寫……行嗎?”

小張皺了皺眉頭：“你還帶娃來一起偷?”

孫大翠慌忙回答說：“我娃沒進工地，他外頭等我。”

果然。小張在圍墻外面找到了一個臟兮兮的孩子，問他：“你娘會寫字嗎?”

孩子搖頭：“不會……”

小張說：“你會寫嗎?”

孩子輕輕點頭：“會……”

小張說：“給你娘寫一份檢查吧!”

孩子突然淚流滿面說：“不!”

小張不解地問：“為什么……?”孩子一邊擦淚一邊說：“老師說寫檢查的人一定是干了壞事，我沒干壞事……”

小張說：“你是好孩子，你只要把你娘干的壞事寫清楚。保證下次不干了就行了。”

孩子慢慢地抬起頭大聲問：“真的。可以放了我娘?”

小張點了點頭，然后被這孩子工整的字跡給吸引了，一行行看下來，小張驚呆了!這孩子把孫大翠在這個工地偷電纜的時間、銷贓的錢數寫得清清楚楚。小張難以置信地問：“這都是真的?”

孩子點頭：“真的。”他忽然從身上掏出一個塑料袋子說：“這里是我娘從電纜上撕下來的!”

小張一看，里面全是電纜上的標簽，一清點，小張更傻了，因為這些型號的電纜大都是深埋于地下的，一個女人是通過什么方法找到這些電纜的?按數量足夠這女人坐上好幾年大牢。聞訊趕來的警察將張大翠銬走時，孩子忽然瞪著驚恐的大眼死死盯著小張，小張沒有勇氣看他的眼睛，扭頭就走。那小孩一把揪住他：“你騙人!你說寫完檢查，就放娘和我一起回家過年……”

小張的心猛地抽搐起來，他尷尬地蹲下來說：“叔叔送你回家，一定把你交給你爸爸。”孩子猛地推開小張哭道：“我沒有爹，我爹出去打工死在煤礦上了!”

小張怔住了，一把將孩子抱住說：“上我家過年吧，以后我帶著你，一直到你娘回來……”孩子拼命掙脫了，喊：“我不去你家，我要和娘回去，我奶奶還等我們過年呢!你說你說，為什么要騙我?”小張滿臉淚水，也大聲喊：“我怎么回答你呀，孩子!”

(選自《西北電力報》第68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