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解讀

收稿日期］2007－05－15

［基金項目］此論文為黑龍江省教育廳2006年度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面上）項目 “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與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比較研究〔編號：11512151〕”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薛劍符（1973—），男，黑龍江訥河人。法學博士，主要從事思想政治教育及憲政問題的教學與研究工作。

［摘 要］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形成于二十世紀前中期，是中國共產黨人把馬列主義普遍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的富有獨創性的理論，它具有豐富的理論內涵，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深刻理解和把握，解決了中國社會在完成民主革命之后，經過新民主主義社會邁向社會主義社會的一系列重大問題。

［關鍵詞］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構想；特征

［中圖分類號］A84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2234(2007)03－0024－02

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是毛澤東創造性地把馬列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而得出的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的前途、性質、地位、任務和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系統化的理論成果，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偉大貢獻。深入考察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這一歷史課題，對于全面認識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的由來和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一、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的產生和發展

1922年，中共二大制定了黨的最低綱領和最高綱領將民主革命與社會主義革命區別開來，成為了新民主主義革命論的開端，也為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打下了思想認識基礎。

從1938年到1945年，毛澤東作了大量的理論工作，先后撰寫了《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新民主主義論》、《論聯合政府》等一系列文章，基本形成了他的新民主主義社會觀的理論體系。在《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新民主主義論》中，毛澤東首次提出和使用了馬列經典著作中所沒有的“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概念，論證了新民主主義社會產生的歷史必然性及歷史地位，較全面、系統、深刻地闡明了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綱領，從而初步形成了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他明確指出：新民主主義革命“是新的、被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在第一階段上建立新民主主義的社會和建立各個革命階級聯合專政國有為目的的革命。因此，這種革命又恰是為社會主義的發展掃清更廣大的道路”。^〔1〕1945年在黨的“七大”上，毛澤東進一步闡明了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轉變的政治、經濟、文化前提，提出只有經過民主主義，才能達到社會主義。特別強調在新民主主義政治條件獲得以后，大力發展經濟事業、充分解放生產力的重要性。毛澤東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國家制度和經濟結構作了深入分析，比較充分地肯定了新民主主義階段發展私人資本主義經濟的意義，進一步闡述了新民主主義社會時期國家工業化和農業近代化的任務、意義和條件，更深刻地論述了新民主主義社會階段的歷史必然性。這標志著，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已經初步形成。

解放戰爭時期，是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的成熟時期。毛澤東對新民主主義共和國的過渡性質、基本矛盾、主要任務、方針政策以及如何向社會主義過渡等問題都有全面論述，從理論到政策都臻于完備，形成了系統的理論體系。1947年12月在《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中，毛澤東從新的角度概括了新中國的經濟結構，提出了在新民主主義社會中資本主義經濟成分的發展并不危險的重要觀點，并制定了新民主主義國民經濟的指導方針。在1949年3月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又著重分析了當時中國各種經濟成分的狀況和黨所必須采取的正確政策，完整地提出了中國由農業國轉變為工業國、由新民主主義社會轉變為社會主義社會的發展方向和理論命題。七屆二中全會前后，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多方面展開而達到成熟。

新中國誕生后，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又有新的發展。黨和毛澤東更多地強調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過渡的歷史必然性，并規定了如何過渡的一系列根本措施，他指出：“應限制和排擠的是那些不利國計民生的工商業，……而不是正當的有利于國計民生的工商業，對這些工商業者他們困難時應給以扶助使之發展。”^〔2〕1950年6月在黨的七屆三中全會上，他批評了主張提早消滅資本主義實行社會主義的錯誤思想，指出要合理地調整現有工商業，認真地、謹慎地做好統一戰線工作，促進整個社會經濟的恢復和發展。通過合理調整工商業，促進私人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實現國民經濟的全面恢復和新民主主義社會的良性發展，至此，毛澤東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已經成為全黨的一致共識，并在實踐中充分展開。

二、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的基本構想

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包括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歷史地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基本綱領、新民主主義社會的基本特征和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過渡等內容。

第一，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歷史地位。毛澤東指出中國革命分“兩步走”：第一步是通過新民主主義革命，完成反帝反封建反官僚資本主義的任務，建立新民主主義社會；第二步是在此基礎上，繼續進行社會主義革命，使中國逐步過渡到社會主義社會。新民主主義社會是新民主主義革命與社會主義革命之間的過渡形態，是中國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進入社會主義社會的必然階段。

第二，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的基本綱領。在政治上新民主主義社會是要建立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包括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在內的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各革命階級聯合專政的民主共和國。在經濟上，新民主主義社會是要建立“沒收封建階級的土地歸農民所有，沒收蔣介石、宋子文孔祥熙、陳立夫為首的壟斷資本歸新民主主義的國家所有，保護民族工商業”的具有新民主主義性質的經濟。這種新民主主義社會經濟的突出特點是允許資本主義的發展。按照新民主主義社會的經濟綱領，新民主主義社會的基本經濟制度是以社會主義性質的國營經濟為領導、五種經濟成分并存、共同發展。在文化上，新民主主義社會是要建立新民主主義文化。這種新民主主義文化就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社會主義文化思想為指導的，人民大眾反帝反封建的文化，即“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

第三，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性質。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后果具有雙重性。一方面，在革命勝利后，因為肅清了資本主義發展道路上的障礙物，資本主義經濟在中國社會中會有一個相當程度的發展，這是經濟落后的中國在當今民主革命之后不可避免的結果。另一方面，新民主主義革命又促進了社會主義因素的發展，新民主主義的政治、經濟、文化，由于其都是工人階級領導的緣故，就都具有社會主義的因素，并且不是普通的因素，而是起決定作用的因素。因而，新民主主義社會就其社會性質來說，既不是資本主義，也不是社會主義，而是既存在資本主義因素，又具有社會主義因素，兩者都在發展，只是社會主義因素發展得更快，并在條件成熟時取代資本主義的社會。

第四，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由于新民主主義政治、經濟和文化都是無產階級領導的緣故，所以，都具有社會主義的因素；而且這種因素不是普通的因素，而是起決定作用的，且不斷發展壯大的因素。因此，新民主主義社會可以實現向社會主義社會過渡。在新民主主義社會內部具備了向社會主義轉變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條件。所以，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過渡有其歷史的必然性，新民主主義社會屬于社會主義的范疇。

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過渡的時間原來設想大概為二三十年，其中包括兩大步驟：首先是搞經濟建設，為實現社會主義社會準備條件；然后是進行社會主義改造，進入社會主義社會。然而，毛澤東的設想在實踐中并沒有執行下去。由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自身的某些不確定性，毛澤東對土改后中國城鄉資本主義的發展狀況缺乏正確認識以及受蘇聯模式的影響等種種原因，毛澤東改變了他原來的設想，提前向社會主義過渡。

三、毛澤東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特征的深刻把握

從毛澤東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的論述中，我們可以看到：首先，毛澤東承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獨立性和階段性。當時毛澤東已經注意到，按照馬克思、恩格斯的設想，社會主義建立是有其雄厚的物質基礎，即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化大生產，而新民主主義社會恰恰就是落后的中國走向社會主義而不可避免的發展階段。因而，毛澤東認為就中國而言，新民主主義社會是不可逾越的一個獨立的社會發展階段，在這一階段，各階級革命的任務是共同完成新民主主義的政治、經濟、文化建設，為將來過渡到社會主義創造物質基礎。但是，新民主主義社會也只能是一定歷史時期的不可移易的必要的形式，長遠看必將為社會主義社會所取代。

其次，毛澤東強調新民主主義社會是一個過渡性的社會，是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走向社會主義社會的必經階段梯。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的發展是走上社會主義之途的邏輯基點，解決了實現革命轉變的具體途徑。他指出：“沒有一個新民主主義的聯合統一的國家，沒有新民主主義的國家經濟的發展，沒有私人資本主義經濟和合作社經濟的發展，沒有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即發展，沒有幾萬萬人民的個性的解放和個性的發展，……要想在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廢墟上建立起社會主義社會來，那只是完全的空想。”^〔3〕

再次，毛澤東準確地揭示了新民主主義社會主要矛盾和根本任務。早在1948年9月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毛澤東便指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完成之后，中國內部的主要矛盾就是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外部就是與帝國主義的矛盾。”后經劉少奇等人進一步總結，1949年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以黨的決議的形式肯定了上述提法。由此可見，毛澤東對新民主主義革命任務徹底完成后，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將上升為國內主要矛盾的認識是明確的。

關于新民主主義社會的根本任務，毛澤東的認識也是明確的，那就是發展生產力，壯大國家經濟，為向社會主義轉變提供物質基礎。1948年9月，在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專門討論了經濟建設問題。毛澤東在報告中強調，必須“努力發展國家經濟，由發展新民主主義經濟過渡到社會主義”把發展經濟提到“完成民族獨立”，鞏固新民主主義國家政權和無產階級領導權的高度加以闡述。在黨的七屆二中會不會上，更為明確地指出：“在革命勝利以后，迅速地恢復和發展生產，對付國外的帝國主義，使中國穩步地由農業國轉變為工業國，把中國建設成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4〕因此，“從我們接管城市的第一天起，我們的眼睛就要向著這個城市的生產事業的恢復和發展。”^〔5〕

總之，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蘊涵著豐富的內容，是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結合中國革命實際，對馬克思主義的豐富和發展，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對中國革命和建設規律的深刻把握和理論上的開拓與創新。盡管由于主客觀原因，這一理論在后來的實踐過程中發生了嬗變，但是作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的淵源，在今天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建設過程中，重新探討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理論及其實踐，仍然有著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1〕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668.

〔2〕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1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292.

〔3〕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060.

〔4〕〔5〕毛澤東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437，1428.

〔責任編輯：王興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