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翅膀

他是笨的

他是笨的

所以是中心

除了看得見的

看不見的也圍繞著他

大河在密林里咆哮

低矮的天空落下星子

他是笨的

頭伸向了早晨

腳還在夜半

一只眼裝滿河山

另一只裝滿黑暗

他是自洽的

老得慢

熱愛稻草的孩子

熱愛稻草的孩子

漫山遍野都是

他們把衣服脫光

鉆進草里

稻草的皮膚

稻草的頭發

稻草的手指

四處點火

看見火堆就躍過去

并尖叫著扇風

山野每天都是新的

肥大的草垛

高過馬匹

蜻蜓

蜻蜓的苦澀

在飛機里

它穩住翅膀

通體的光比草還綠

那光來自它全部的苦

全部的沉默和轟鳴

從一株草或一個人

變成蜻蜓

需要的時光同樣漫長

這其間

巖石吐出了花朵

鳥長出了牙齒

和一口井妥協

和一口井妥協

就是張著嘴望著天

星子落到嘴里

你就是秘密的羅盤

反過來也一樣

井替你走動

替你流淌

奇妙的是

你越來越深

越來越亮

井的源頭成了你的源頭

小糞便

除了光斑

從空中投下來的

還有雀鳥的小糞便

淡淡的酸

夾雜在蜂蜜

和濕土的氣息里

菜花的顏色更刺眼了

在這敞著蜜壇

山坡戀人和水洼的

某個春日

彈花匠

背著高大的彈弓出了門

記憶篩下的碎屑

記憶篩下的碎屑

落進土里

這半大的茄子

與陰謀有關

指甲花聯著有病的乳房

喇叭花張著嘴

它要訴說的愛情

還沒有說完

在一根藤上

有大小不等的十個瓜

那是一個老者

從生到死

遇到的十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