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最后一次見時間已經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那天,時間專門來和我告別,時間說,兄弟,離了,這就準備去外地。
時間是我的哥們,而時間的老婆朱利是我的同事。我說,時間,你要是真想好了,那我也沒的說的;要是還有一點余地,你還是應該再考慮一次。時間幽幽地看著我,好久才說,這事換了誰都早就離了,這日子還是日子不是?我想了想,說,也是。
這事該從何說起呢?要想說好一個朋友的家事,實在不那么容易。好在我多少知道些底細,時間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認死理,前幾年放著好好的公職不干,跑去下了海。不想這家伙還真是個做生意的料,沒幾年功夫,就賺了個盆滿缽溢的,把我們一干人等羨慕得要死。朱利也徹底地鳥槍換炮,從頭到腳都換上了新的,甚至還專門去了次上海,不僅拉了個雙眼皮,還把個原本平平的胸脯壘得跟山似的。我們這樣的單位多的是文化人,而文化人多的地方從來就不會風平浪靜。朱利這樣一打扮很快招來了一片非議,尤其是那幾個正處于更年期的婦女,一刻不停嘴里說的都是朱利。而在此之前,她們好得跟什么似的。
好在時間現在多的就是票子。對于時間來說,現在朱利上不上班,實在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而朱利也似乎樂意游離于單位和家之間,每到領工資的日子,就直奔財務室,理直氣壯的樣子,像單位欠了她千兒八百似的。我和朱利在一個科室,具體的工作就是每到黃金周,給下面的文藝團體分派一些文藝活動,其實這樣的工作我一個人就行,根本不需要朱利,事實上朱利也只能添亂,下面這些演員一個個比大腕還大腕,一個“奔四”的且已經沒有多少風韻的女人,實在沒多少人愿意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