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在湄潭的驚人之語

“繼續鼓足干勁生產，準備敞開肚皮吃飯”。這是1959年春胡耀邦視察湄潭時講的兩句驚人的話。那時大躍進正在全國興起，《人民日報》在頭版發表了一篇《鼓足干勁生產，敞開肚皮吃飯》的文章，引起全國強烈的反響。耀邦同志對這篇文章表示質疑。

是年元月15日，他在向湄潭縣“雙千人活動分子”大會講話時，大聲地問大家：“《人民日報》這篇文章提法對不對？”當時會場一片嘩然，沒有人回答。耀邦同志對大家說：“同志們，這兩句話不完全對。應該修改一下：鼓足干勁生產前頭應加‘繼續’二字，敞開肚皮吃飯前頭應加‘準備’二字。我們現在糧食生產還沒有過關，糧食還不夠吃，吃飯還要節約。要繼續鼓足干勁生產，把糧食搞上去了，才能敞開肚皮吃飯。所以現在只能準備敞開肚皮吃飯。”胡耀邦這種實事求是精神，給與會同志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大躍進年代，在全國一片贊揚聲中，耀邦同志敢于實事求是講真話和他敢于破“兩個凡是”的精神，是一脈相承的。

1959年1月13日，縣委接到貴州省委通知，說團中央書記胡耀邦要來湄潭視察工作。縣委委托我和吳華林（湄、風、余三縣合并前縣委書記）負責接待工作。當時我和吳華林書記商定在貴州省茶科所接待。元月14日下午5點，我和吳華林同志在打鼓坡茶山下公路旁等到了從余慶縣方向過來的胡耀邦一行。他們下車后，團省委書記汪行遠向我們一一作了介紹，其中有團中央副書記楊海波。他們三人乘一輛華沙牌小轎車，既沒有警衛員，也沒有其他陪同人員。寫到這里我想到上世紀50年代貴州省委書記周林同志。那時我同他一塊兒下鄉，也是我們兩人或三人乘一輛車，輕車簡從。如今這種作風不多了。

安排耀邦同志住下后，當天晚上在茶科所客廳耀邦同志約請了部分公社黨委書記開了一個座談會。他提出一些問題，如農業生產情況，糧食畝產多少斤，集體食堂辦的怎樣，群眾每天吃多少糧，干部作風和群眾關系如何等等詢問大家。會議開的生動活潑，無拘無束。大家覺得耀邦同志沒有架子，敢說真話，倍感親切。

元月15日上午，耀邦同志與楊海波、汪行遠參加了縣委召開的“雙千人活動分子”大會。當耀邦同志走上主席臺與臺下聽眾見面時，他首先就向大家提出一個問題，問臺下的同志們“鼓足干勁生產，敞開肚皮吃飯”這句話對不對？接著他回答了這個問題（本文前邊已述）后，講了如下意見：一是湄潭這個地方好，農業生產除盛產糧食外還有茶葉、烤煙等經濟作物，木材也不少，應該把這些資源充分利用起來。湄潭今后應大力發展糧食生產，同時也要大力發展茶葉生產，實現茶葉縣。二是整頓好公社。公社成立不能叫共產主義，共產主義標準高得多高得很。覺悟極大提高，生產極大發展，生活極大改善也只能叫社會主義。三是干部要轉變作風，辦事要和群眾商量，不能一急就罵人。罵人是不對的，應向群眾賠禮道歉。辦事既要有沖天干勁，又要有科學分析精神，絕對不能蠻干。

耀邦同志講話給與會同志極大的教育。在左傾思潮盛行的年代，他敢于實事求是講話，確實是難能可貴的。可惜三縣合并后新的縣委主要領導者沒有聽胡耀邦同志的忠告，仍舊我行我素。因此，導致發生慘重的“湄潭五九”餓死人事件，教訓極其深刻。

（責任編輯 趙友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