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個朋友

朱　輝

“你能不能不假思索地說出5位好朋友的名字？”這是雜志上的一道測試題，用于測試現代都市人的人際關系是否正常。

“大劉、阿毛……”我的腦海里很快就涌現出Ｎ個名字。這標準未免也太低了，誰會連5個好朋友都沒有，我不禁對這樣弱智的測試嗤之以鼻。正想著，阿毛打電話過來了，說晚上請我吃飯，順便參觀他剛開辦的公司。

阿毛的公司，雖然規模不大，卻也足以令吾輩汗顏了，差不多的年紀，人家怎么說手下也有四五十號員工，咱還是個徹底的無產階級。

“唉，不能這么說啊，各人有各人的難處！”餐桌上，酒過三巡，阿毛開始倒起了苦水，說來說去主要是資金短缺，最近進原料的錢都成問題了。

我漸漸覺得身上有些發涼，隱隱感到似乎有什么危險將要降臨，同時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緊的，人家怎么會找你這個窮職員借錢呢？

“我們是鐵哥們，也不和你繞來繞去了，你看今天回家拿兩萬借給我怎么樣，我最多10天就還給你……”我擔心的那句話終于出現，接下來他還說了些什么，就聽不清了。

“小姐，買單！”似乎過了很久，阿毛的那聲男高音才把我拉回了“現場”。于是我和他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買單爭奪戰，下意識里似乎買了單就有了不借錢的理由。

回到家里，一夜難眠。“借還是不借？”我在房間里踱著步，像當年的哈姆雷特。和阿毛認識兩年了，平日東西南北閑侃，一直很談得來。不過今天卻突然覺得對他還是很陌生的。要知道前幾天有個共事了幾年的老同事出了點小事情，我們才發現他一直在用假身份證，甚至連名字也是假的……

當然阿毛有公司，剛才還看到他吩咐手下去做事。然而他也許只是被聘用的經理呢？他家我也去過，不過也沒法調查他有沒有房產證，是不是租的……思來想去，疑點似乎越來越多，原來阿毛根本就是個陌生人。

現在這年月，借錢出去之后人財兩空朋友反目的例子太多了。我終于下了決心，于是我死去多年的爺爺便又一次發揮余熱，成為了我的擋箭牌。

“我爺爺病危，錢都……”第二天放下電話，我如釋重負。

真要借一大筆錢出去，我會借給哪個朋友呢？我在腦海里搜索著，結果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