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炎黃風情》是一部龐大的難得的好作品,它的長處很難用三言兩語說透,簡單說來,可以說它有著成熟的選材構思、濃郁的民族風格和精湛的寫作技巧。
它的結構,猶如顆顆珍珠串聯成為五光十色的項鏈,篇篇可以單獨演奏,又可以數篇連綴成章,可長可短,靈活多變化;再說它的內涵,每一首樂曲雖說不長,但地域風情活靈活現,給人以身臨其境的感覺。一首一首聽下去,猶如中國畫卷慢慢展開來,中國的山川地貌、風土人情雖不能說一覽無余,但大部分盡在其中了;從寫作技巧上看,可以說是以音畫的筆法把一首又一首小品寫成獨具特色的精品,整體看來,首首互相襯托、對比,二十四首絕無重復、雷同之感——小品終成大器!可以想見,下筆之先的總體構思和選材是相當花費了一番氣力的。當然,運氣著力之中,深厚的功力才是基礎。
透過《炎黃風情》的音樂,可以體味到作者通過音樂創作而體現出來的理念和追求。
在《炎黃風情》之前,鮑元愷已經寫過很多作品,其中不乏像舞劇這樣大型的作品。在創作道路上,經過相當的歷練,已經是“武林高手”了。從《炎黃風情》到今年的新作《京劇交響曲》,作者的風格、理念得到了更為鮮明的宣示。鮑元愷的追求、理念我能感覺到,但是,究竟怎么樣才能說得清楚呢?鮑元愷不僅曲子寫得好,文章也寫得好,這篇文章還是留待他自己來做吧。
在當今交響樂創作中,出現了很多作品,風格是多種多樣,創作手法也是豐富多彩的。從改革開放以來,我們已經在文化上打破了過去的思想禁錮,實行了開放的、具有前瞻性的文化政策,促使我們從教學到創作上,都有一種更為廣闊的視野,也充滿了一種好奇和探索精神。在創作當中,從概念化的東西逐漸轉化為個性化的人性的揭示。在這種情勢下,我們已經有了很多作品。但是這其中,鮑元愷的《炎黃風情》在演出場次、演出地點、場合和受歡迎的程度上,以至于像安國先生說的,它進入了中小學教材這樣一個標志性的成就上,可以說,它拔得了頭籌。
為什么在眾多的作品中,《炎黃風情》拔得了頭籌?這是我們值得思考和總結的一件事情。上個世紀的西方音樂,很難像對19世紀的西方音樂那樣,用一句話來概括出那個時代的精神面貌。那么對于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交響音樂的創作也是如此,也很難用一句話說清楚。確實有很多問題需要討論。我個人很長的一段時間從事歌劇院的領導工作,我們中央歌劇院音樂會曾經演出以鮑元愷的四首《炎黃風情》選曲組成的音樂會板塊,非常受歡迎,“群眾關系”特別好。那時候,我在劇院就提出:我們高雅藝術要想生存,就要搞好群眾關系。其實本質上還是為人民服務,只是換一種說法。
鮑元愷取得這些成就,除了《炎黃風情》,還有剛才提到的三部交響樂等,他一步一個腳印,每一部作品都有新的追求。我和元愷是先后的同學,我們都受益于當時的中央音樂學院的教學,給我們打下了非常堅實的基礎,包括我們通常所說的作曲系“四大件”。我們是在那個時候非常嚴格的教學體系當中錘打出來的。嚴格的教學,使學生具備了作為一個大師所必備的基本功。這是日后取得成功的一個必要的條件。可以說,40年前的基礎,造就了今天這一代——大概是60多歲的作曲家。
我非常贊同“立足傳統,面向當代”這個提法。這是一個理念,是一個“主軸”。但是,理念是要通過具體的事情去實現的,具體的事情就像是動態的車輪。主軸是不接觸地面的,車輪才和實際接觸——一會兒是石子路,一會兒是砂石路,一會兒又是柏油路,道路是在不同地變化的。車輪所經過的地方就是我們要接觸的實踐。這是相輔相成的關系。就像我們作曲,你再有什么理念,也要根據你的構思去一個音一個音地體現出來。
王世光 中國音樂家協會副主席、原中央歌劇院院長
(責任編輯 張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