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最近的“蘇聯情結”

俄羅斯新聞網站7月30日報道，俄羅斯最近對歷史教科書進行調整，名為《俄羅斯現代史1945－2006》的教師手冊即將發到各中小學。該書對涉及蘇聯歷史和斯大林等重大問題的評價產生了重大變化。從本次俄羅斯修改歷史教科書的過程和內容看，主要集中在三個問題上。一是對蘇聯70年歷史作了積極的肯定判斷。新的歷史教科書對蘇聯時期的那些較為黑暗的部分著墨不是很多，如斯大林時期的大清洗運動和建立勞改農場等。與此相對的是新書著重筆墨書寫斯大林時期蘇聯的強大和對德國的軍事勝利。二是對斯大林有了新的評價。新的歷史教科書一改過去的傳統說法，認為斯大林堪比俄羅斯歷史上最重要的偉人彼得大帝，斯大林是蘇聯最成功的領導人。三是對蘇聯解體作了新的評價，認為蘇聯解體是“20世紀最大的政治災難”，美國在其中發揮作用的目標就是企圖在全球范圍內擴展霸權，并把俄羅斯排擠出美國的勢力范圍。

這次修改教科書，一個突出的特點是帶有明顯的官方性質。它要求俄羅斯的中小學從新學期開始就要按照新的教科書講授，而且修改活動得到了俄羅斯最高領導人的肯定和贊許。今年7月，普京與歷史教師舉行了一次會議，他表示，對當前國內的歷史教學現狀不是很滿意，呼吁在歷史學和社會學的教學中增加一些愛國主義教育。在這次會議上，普京在提到20世紀30年代大清洗等事件時表示，這一事件是很可怕的，但同時又表示：“在其他國家也發生了比這更可怕的事件，至少我們的歷史上沒有像德國納粹那樣的黑色一頁。”教科書認為，斯大林和普京這兩位不同時期領導人都成功治理著“偉大的祖國”。

蘇聯解體后，對斯大林和蘇聯歷史作肯定性的重新評價，是俄羅斯國內一股重要的政治潮流，為這次修改教科書奠定了基礎。針對開始于1956年蘇共二十大對斯大林的否定到戈爾巴喬夫時代對斯大林和蘇聯歷史的“徹底清算”，俄羅斯的一些政治家、學者和民眾進行了另一種傾向的反思。2003年3月5日，隨著斯大林逝世50周年的到來，對斯大林和蘇聯歷史的重新評價也達到了高潮。俄羅斯民眾對斯大林的懷念是重新評價斯大林和蘇聯歷史的社會基礎。據俄羅斯國際文傳2000年4月21日的統計，在問卷調查中，對俄羅斯20世紀最有影響的政治家評價，占第一位的是斯大林（占被調查人的11％）。2003年3月26日俄羅斯著名民意調查機構“羅米爾”發表的調查數據指出：“高達57％的人對斯大林在俄羅斯的作用是肯定的，只有34％的人持否定態度。兩者人數約占3比2的比例。”俄羅斯政壇重新評價斯大林和蘇聯歷史成為一種政治傾向。不僅俄共始終對斯大林和蘇聯歷史給予充分肯定，其他一些有影響的政黨對斯大林的態度也發生了明顯變化。據《真理報》和俄文網站公布的調查顯示，在重新肯定斯大林的政黨中，共產黨占75％，自由民主黨占83％，統一俄羅斯占58％（上述數字系指該黨被調查者持贊成態度的比例）。俄羅斯總統普京對斯大林和蘇聯歷史不斷升級的評價尤其引人注意。2001年底，普京在就任俄羅斯總統后不久表示，他對過去10年的“破壞”悲劇感到痛心，并對此表示，要結束歷史教科書領域的“混亂”，應當修改、統一歷史教科書，加強愛國主義歷史教育。普京認為應該一分為二地看待蘇聯的歷史，既要看到蘇聯時期付出了“巨大代價”，又要強調這一時期取得了“不容置疑的成就”，并強調“蘇聯時期，蘇聯的存在以及它的核力量曾是世界強有力的穩定因素”。對斯大林，普京的觀點是：“斯大林是獨裁者，這毋庸置疑。問題在于，正是在他的領導下蘇聯才取得了偉大衛國戰爭的勝利，這一勝利在很大程度上與他（斯大林）的名字相關聯。忽視這一現實是愚蠢的。”普京甚至親自為斯大林正名：斯大林“不是納粹分子！不是蘇聯軍隊于1941年6月22日侵入德國，而是恰恰相反。首先不能忘記這一點。”修改歷史教科書，體現了普京的思想和要求。實際上，在這次教科書修改之前，俄羅斯為重新評價斯大林和蘇聯歷史已經做了許多工作，不僅不斷修改歷史教科書的相關內容，而且，2004年7月，在停止出版半個多世紀后，俄羅斯教育部決定再版由斯大林生前親自修改、審定的《聯共（布）黨史簡明教程》，將其作為俄羅斯高校師生歷史教學參考書發到各學校圖書館。

俄羅斯重新評價歷史問題，具有深刻的時代背景，反映了俄羅斯人對俄羅斯大國地位衰落的不滿和日益覺醒的民族意識與大國情懷。2002年由扎格拉維耶撰寫的《說給斯大林同志的話》在莫斯科出版時，出版社專門寫了一段充分肯定斯大林的話：“今天的俄羅斯無論是左派或者右派對斯大林的興趣都在日益增長，這是由于國內悲劇性的生活狀況引起。俄羅斯遭受著貧窮，人民因此把視野轉向蘇聯歷史光輝、強大的一頁和它的領袖斯大林。”2003年俄羅斯“我們怎樣認識斯大林”圓桌會議也分析了俄羅斯“斯大林熱”的社會根源。有的學者認為，“今天俄羅斯年輕人對斯大林主義興趣的增長和試圖重新評價歷史，是俄羅斯現實存在深刻的社會危機的反映。可以說500年來俄羅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衰弱。俄羅斯的年輕人比其他人更加尖銳地感受到國家的衰落和混亂，在他們中間產生了強烈的希望國家強大、民族復興的感情。在這樣的條件下有了對斯大林的向往。”這就提示我們面對俄羅斯的“蘇聯情結”，我們應當保持準確的判斷和冷靜的認識。

（作者單位：遼寧大學）

責任編輯 姚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