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公司向傳統回歸

隨著應用性的提高，已經有12年成長經驗的中國互聯網經濟正在發生一種新蝶變。

另類攜程

攜程網總部，大概是我見過的墻壁最干凈的互聯網公司。

跟所有卡通氣質濃烈的IT企業相比，攜程網的墻上幾乎沒有任何涂鴉畫或修飾物。范敏穿著西裝和我行走在長長的辦公走廊里，四周是近千個接線服務生此起彼伏的聲音。這些平均年齡20來歲的女生平均180秒接待一單預定業務。范敏很得意地說：我們還能向顧客提供更多當地的即時信息。

過去幾年，攜程是納斯達克市場上表現最好的中國公司之一。有時候，人們搞不清楚，它到底是一家互聯網公司，還是旅游預定服務公司。

留下了“管理者”

1999年，四個來自不同行業的好朋友聚在上海的鷺鷺餐廳打算投身電子商務。沈南鵬是德意志銀行亞太區的總裁，梁建章是甲骨文中國區的咨詢總監，季琦創辦過上海協成科技公司，范敏是上海旅行社總經理和新亞酒店管理公司副總經理。他們當時提出了三個創業方向，網上書店、建材超市和網上機票、酒店服務。經過一番面紅耳赤的爭吵后，都是旅游迷的他們選中了第三方案。6月，瞄準旅游業的攜程網誕生了，它后來成為中國最大的在線旅游服務商。在四個創業者中，只有范敏來自旅游行業。

在他們創業的那一年，馬云創辦了阿里巴巴；個體書商李國慶和他的海歸妻子俞渝聯手創辦了當當網上書店；而更年輕的陳天橋則創辦了盛大游戲。

在攜程的四個創業者中，范敏的名氣最小，是一個更喜歡埋頭做事的人。一位熟悉他的傳媒人評價他：“作為一個在國企歷練了十年的人，范敏深知態度的重要性。他喜歡搜集各種各樣的石頭，但自己并不是一塊石頭，即使曾經有過石頭的鋒芒，也已經在十年的國企生涯中磨去了棱角。在新亞集團，他留給人的印象是開朗而穩重；在攜程，他是一個溫文爾雅、頗具傳統知識分子味道的管理者?！?/p>

今天，其他三個富有激情的創業者都離開了攜程，“人各有志”。而范敏之志，就是繼續在旅游服務業里做下來。跟范敏交談，聽到最多的詞匯是“服務”。他說：“如果不是一個全面的提供一站式便捷服務的企業，你連提供服務的機會都沒有?！?/p>

品味烏冬面的精致

范敏很喜歡講一個烏冬面的故事。

那是日本大阪一家規模不大的烏冬面館，店面也就是150平方米左右，裝修布置大方整潔。里面的服務員都不是小姐，而是五六十歲的老大媽，穿著日式和服盛裝示人，看得出來服裝面料都很好。這些服務員不會說英文，她們與范敏通過手勢交流。即便這樣，這家店的服務還是給范敏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那里的服務彬彬有禮，讓你感到非常溫馨。因為是老太太為你服務，有一種居家的感覺。燈光也非常柔和，店里整潔干凈，不豪華。你看了就很舒暢，有胃口。面條吃了以后就感覺：哇，原來以前吃的都不叫烏冬面！它那個烏冬面咬的勁，它的湯，包括小吃，每一樣都讓你感覺無可挑剔?！备尫睹舾锌氖沁@家面館的老板，這家店他已經做了20年，所有的夢想就是將自己的烏冬面做成大阪最好的面條?！霸谥袊绻_個面館，5年之后如果這家面館還活著，可能老板馬上就去做房地產了?！痹诜睹艨磥?，這家店包含的服務概念，正是攜程一直努力的方向：把簡單細微的事情做到極致。

這樣的故事，已經離所謂的硅谷精神和互聯網傳奇很遠很遠了。臨分手時，范敏送我一篇新論文，題目就是從烏冬面里感悟出來的《服務的創新》。很顯然，范敏時代的攜程已徹底地走出了激情的創業期，而開始轉變成一家注重管理的服務型企業。

在我看來，這是已經有12年成長經驗的中國互聯網經濟的一種新蝶變：隨著應用性的提高，互聯網企業正在開始向傳統回歸。

（本文作者系財經作家、藍獅子圖書出版人）

責任編輯：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