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餐,我在廚房洗碗,老公在我背后焦躁地踱步:“你看見我的鑰匙了嗎?”愛狗小迪則跟在他的腳邊,對主人的情緒不知如何是好。
我對他的急躁充耳不聞,依舊專注于手上的碗盤,既不轉身,也不發一語。
不一會兒,老公走進廚房,告訴我鑰匙找到了。
我頭也不抬:“太好了,待會兒見。”
他和我們溫馴的小迪出門去了。
其實,以前的我,碰到這種情況,會和小迪一樣焦慮。我會關掉水龍頭,一邊幫他找,一邊老套地安慰他:“不要擔心,一定會找到的。”但這樣只會讓他更生氣,找不到鑰匙這種小事,會演變成兩人之間的憤怒戲碼。
而我愛我的老公,這些細微的煩擾,不足以成為讓我們分開或離婚的理由,但加起來卻令我對他的愛意漸失。我想要將他送往完美之路,讓他變得不惹人厭,于是,我對專家的建議充耳不聞,開始了改善他的大計劃。然而,我的嘮叨只讓他的行為更嚴重:要他車開慢一點兒,他就開得更快;要他經常刮胡子,他就索性不刮;他騎單車的臟衣服,留在臥室地板上的時間也是越來越長。
為了這些小沖突,我們請教過婚姻心理專家,卻始終沒有得到行之有效的建議,我幾乎就要放棄了,沒想到,卻在一次偶然中,想到了適合我們的相處模式。
我一向喜歡攝影,為了拍一套關于野生動物訓練的照片,我開始在各個動物園之間“通勤”。我整天看著訓練師做幾乎不可能的事:指揮土狼用腳尖旋轉,讓美洲豹伸出腳來剪趾甲。當訓練師解釋他們如何教海豚翻筋斗、教大象畫畫時,我全神貫注地傾聽吸收。最后我想到,同樣的技巧也許能用在另一個頑固而可愛的物種――老公身上。
我從這些動物訓練師身上學到的主要課題是,我應該獎勵喜歡的行為,對不喜歡的行為則置之不理。道理很簡單,因為光靠嘮叨,無法叫海獅將球頂在鼻子上,對老公也一樣。
此后,如果老公將一件臟襯衫丟到洗衣籃里,我會謝謝他,如果丟了兩件,我會加上一個吻。同時,當我走過滿地臟衣服時,也不再抱怨。雖然有時我會將這些臟衣服踢到床底下,不過隨著我的聲聲感謝,他的臟衣服也越來越少。
我使用的方法是訓練師所謂的“漸進法”,獎勵學習新行為過程中的每一小步。我們不能期望一只狒狒一聲令下就學會翻身,同樣地,贊揚老公撿起一只襪子也不會直接使他養成習慣。對付猩猩,一開始獎勵小小的進步,然后進步一點兒,再進步一點兒。對付老公,我開始贊揚他所做的每一件小事:即使是開車速度只慢了一英里,即使是他只將一條短褲丟到洗衣籃里,即使是準時完成任何事……
我也開始像訓練師分析野生動物一樣,分析老公的行為。在一家海洋世界,一位海豚訓練師向我介紹“無反應法”。當海豚做錯指令時,訓練師不做任何反應。他靜止不動數秒,注意不要望著海豚,然后回到工作。這種概念背后的意義是,無論正面或負面反應,都會形成一種行為模式。一種無法引起反應的行為會自然消失。
我在筆記上加注:“試用,老公。”
沒多久,老公又開始到處找鑰匙,這時我不發一語,繼續手上的事。要維持緘默與鎮定真不容易,然而成效卻是迅速且驚人的:他的脾氣不如往常大,卻走得比往常快。我感動得想丟一條魚獎勵他。
經過兩年的“動物”訓練后,我的婚姻平順多了,老公也更惹人愛。
去年秋天,醫生說我的牙齒需要矯正。戴牙套不但丟臉,也很痛苦。有好幾個星期,我的牙齦、牙齒、下巴和鼻竇不斷抽痛。我不停地大聲抱怨,老公不斷向我保證我會習慣口中的金屬。可我沒有習慣。
某天早上,我如常抱怨牙套有多不舒服,他只是漠然地看著我,不說一句話,沒有任何反應,我很快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離開。突然了解發生了什么事,我轉身問道:“你是不是在對我施行‘無反應法’?”
他終于笑了,但“無反應法”已經發揮效用。他也開始對我——他老婆展開了訓練。
責編/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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