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軍婚家庭面臨破碎,該如何運用法律武器合理解除婚姻這道枷鎖呢?
嫁給軍人就不能離婚嗎?
1996年,嚴俊軍校畢業后,分配到了南方某部隊服役,經過幾年的刻苦鍛煉晉升為上尉。2002年,嚴俊與高中同學王暉結婚。
最初,王暉在嚴俊的家鄉湖北與其家人共同居住,后來王暉來到南方,希望可以與嚴俊共同生活,但因為未達到隨軍的條件,王暉便在該地找了一份臨時工作,并以個人名義租了一套房屋,以便周末與嚴俊相聚。雖然嚴俊很少回家,但是二人感情很好,還生育了一個孩子。
孩子出生后,王暉為了照顧孩子,放棄了工作。此時,嚴俊隨著軍銜級別的不斷提升,漸漸在心底對王暉產生了厭倦、歧視心理,言談舉止中,經常有意識地流露出對妻子的不屑,甚至經常拿同事的碩士生妻子與王暉相比,指責王暉沒文化,恨自己當初瞎了眼。這讓王暉非常委屈,但由于沒有工作,家里的經濟大權由丈夫掌控,弱勢的王暉只能默默承受。
2006年底,王暉因無法忍受嚴俊更加肆無忌憚的行為,向丈夫正式提出了離婚要求。嚴俊輕蔑地說:“我是軍人,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你要離婚,只要我不同意,你告到法院也沒有用!”
王暉一下子犯難了,她不清楚,是否真的軍人一方不同意,其配偶就無法離婚呢?
律師說法:
此處,我們首先要了解為什么法律會對軍人有此特殊保護。
由于法律規定,在當事人失蹤、下落不明的情況下,法院也是可以受理相關訴訟事項的。針對不同情況,在一些特殊的案件審理中,還有采用公告送達的方式,使得判決生效的情形。而軍人的婚姻,大多是兩地分居,為了防止守衛在國防崗位上的軍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離婚判決書的情況發生,法律便對軍婚給予了特殊保護。
依照我國《婚姻法》規定,王暉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法院會依據最高院司法解釋的規定,教育軍人一方要珍惜夫妻感情,盡力調解夫妻關系和好。假若調解無效,感覺二人無和好機會,那么應該通過軍人所在部隊團級以上的政治機關,做軍人一方的思想工作。政治機關在做軍人思想工作的時候,會根據具體情況,說服軍人一方珍惜家庭或者在感情確已破裂的情況下同意離婚。
在本案中,王暉的丈夫已經與妻子無感情,只是基于面子問題不愿意離婚,因此,政治機關還是會本著夫妻感情確已破裂的客觀事實,最終說服其同意離婚的。如果嚴俊同意離婚,那么雙方可以在民政部門協商辦理離婚手續。
她的婚姻該如何解除?
1999年,軍人朱愛國經介紹與老家南陽的女青年趙曉華登記結婚。婚后,朱愛國回部隊繼續服役,趙小華依然在當地工作、生活。
趙曉華與朱愛國結婚之前,曾經有一個戀人,名叫宋強,是自己的同事。當初,因為宋強經濟條件不佳,趙曉華才與其分手。結婚后,因為朱愛國不在家,耐不住寂寞的趙曉華又與宋強聯系起來。宋強經常幫趙曉華做很多事情,包括家中裝修。
有一天晚上,朱愛國的媽媽到兒子家送東西,恰好遇見宋強從趙曉華的屋里出來。看到朱媽媽,趙曉華表情有點兒尷尬,這讓朱媽媽有些懷疑,但又沒有證據證明兩人有不正當關系。
2001年,趙曉華對朱愛國提出離婚要求,聲稱兩地分居多有不便,希望離婚。朱愛國表示年底回去再談。到了年底,朱愛國回家,朱媽媽拉住他,偷偷向兒子暗示兒媳可能紅杏出墻。這件事讓朱愛國心情很復雜,但他還是拒絕了趙曉華的離婚提議,因為他對趙曉華有著很深的感情,而且,他當時正在辦理復員手續,第二年春季后,他就會復員,兩地分居也會成為歷史。
對此,趙曉華一度猶豫不決,但是面對宋強的感情攻勢,她還是下定決心離婚。而此時朱愛國正在服役,應該如何離婚,成了趙曉華面臨的難題。
律師說法:
軍婚,是指夫妻一方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現役革命軍人的婚姻。此處的現役軍人包括有軍籍,并正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和中國人民武裝部隊服役的軍人,不包括退伍軍人、轉業軍人、復員軍人或者是在軍事機關工作但沒有軍籍的人員。
朱愛國是以軍人的身份與趙曉華結為夫妻的。在他服役期間,兩人的婚姻屬于軍婚,受相關法律法規的保護。但是,趙曉華因為長期兩地分居提出離婚,而朱愛國又處于復員辦理階段,因此,趙曉華可能面對兩種不同情況:
1.朱愛國依然是軍人身份期間,假若朱愛國愿意繼續努力維護婚姻、感情,那么,在朱愛國不同意離婚的情況下,法院會根據《婚姻法》的規定,判決不予離婚。
2.朱愛國在辦理復員手續后,則不再具備軍籍,不屬于軍婚保護范圍之列。此時,他們的離婚案件將按照正常的離婚案件處理。假若法院認定夫妻二人感情破裂,即使朱愛國依然不同意離婚,法院也可能依法判決離婚。
婚約不是婚姻
2003年,19歲的吉林省某農村村民孟霖高中畢業后在家務農,后經人介紹,與同村李家二女兒李紅訂了親。孟霖送給李紅3000元彩禮,兩家不僅安排了訂親酒席,還約定到了2006年,孟霖達到法律結婚年齡后,二人舉辦婚禮。
訂親后不久,家鄉征兵部門開展征兵活動,孟霖的舅舅為孟霖報了名。經過一系列的選拔與審核,孟霖應征入伍,2003年冬季成為一名預備役軍人,前往某市服兵役。
服役期間,孟霖曾回家探親一次,到李家走親戚。當時,李家也引以為榮,覺得準女婿當了兵,自己作為軍屬,感到很光榮。
誰知,2005年春天,李紅托人捎話給孟家,要求解除婚約。李家的理由是,自從與孟霖訂親后,孟霖即應征入伍,雙方缺乏了解,此外,李家愿意退還3000元彩禮和期間所接受的孟家禮物,共計1萬余元。
對于此事,孟家沒有立刻表示同意。孟霖的舅舅一打聽,才知道李紅一家退婚的真實原因是,李紅又與另外一個條件不錯的男青年處了對象。于是,孟霖的舅舅捎話給李家說,孟霖現在是軍人,李紅是軍人的女人,按照法律規定,不能提出分手!
事情果真如同孟霖的舅舅所說的那樣嗎?
律師說法:
婚約,是指男女雙方以將來結婚為目的而作的事先約定。訂婚的男女雙方,準確地講,是“未婚夫妻”。孟家和李家舉辦了訂親儀式,孟霖和李紅則屬于未婚夫妻關系。
我國古代的婚姻制度中,婚約屬于結婚的前置程序,一旦訂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與對方的婚約關系。一直到中華民國初期依然如此。新中國成立后,中央人民政府法制委員會曾經在《關于婚姻法施行的若干問題與解答》中指出:訂婚不是結婚的必要手續。
隨著新中國法治的建立,婦女的地位在法律方面不斷得到提高和維護。我國現行的《婚姻法》中,第8條明確規定:“要求結婚的男女雙方必須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進行結婚登記。”也就是說,夫妻關系的建立,是從登記領取結婚證之日起計算的。依法進行行政登記,是法定的結婚必要程序,也是結婚的惟一有效合法的程序。一旦雙方確立了婚姻關系,那么就具備了夫妻之間的一切權利與義務。否則,即使舉辦了所謂的婚宴,也不是合法的“夫妻關系”,在法律上稱為同居關系,而不是夫妻關系。
在本案中,李紅雖然與孟霖訂立了婚約,但是兩人并沒有在婚姻登記機關進行過婚姻登記。因此,從法律意義上講,兩人不是夫妻關系。
非夫妻關系的解除,是不能夠適用《婚姻法》規定來解決的。孟霖雖然已經是軍人,但是因為他是未婚軍人,因此無妻子一說。依照《婚姻法》第5條關于婚姻自由的規定,未婚的李紅完全可以提出與孟霖分手的要求,即使孟霖本人不同意,也無權干涉李紅的婚姻自由權利。
軍婚是卸不掉的枷鎖嗎?
1986年,軍人張山經人介紹與家鄉的教師郭紅梅相識,一年后結婚。
結婚初期,兩人感情不錯,共生育一男一女。符合隨軍條件后,郭紅梅攜子女一同前往張山所在駐地,郭紅梅被安置在某加工廠工作。
郭紅梅性格開朗,和同事們相處很好。但從1999年開始,張山開始無故懷疑郭紅梅與單位里其他男人有不正當關系,并且開始對郭紅梅進行打罵,甚至當著孩子的面毆打妻子。最嚴重的一次,導致郭紅梅昏迷過去。等到郭紅梅蘇醒后,張山痛哭流涕地聲稱自己是因為太在意妻子才這樣的,并表示一定痛改前非。
漸漸成年的兒子為母親感到委屈,鼓勵母親與父親離婚。郭紅梅卻很無奈地告訴兒子:“法律都規定了,軍人配偶提出離婚,軍人一方不同意,就沒辦法。”
難道郭紅梅真就沒辦法離婚了嗎?
律師說法:
2001年,修改后的《婚姻法》第33條規定:“現役軍人的配偶要求離婚,須征得軍人同意,但軍人一方有重大過錯的除外。”
這段話包含兩個內容:
一是在一般情況下,現役軍人的非軍人配偶一方提出離婚,必須要得到軍人一方的同意,法院才能判決準予離婚。
二是在軍人一方有重大過錯的情況下,無須得到軍人的同意,經調解無效,法院可判決準予離婚。此處重大過錯,即《婚姻法》中所明確的:
1)重婚或者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
2)實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遺棄家庭成員的;
3)有賭博、吸毒等惡習屢教不改的。
郭紅梅作為軍人的配偶,其丈夫多次對其施行家庭暴力,侵害了郭紅梅的人身權利,郭紅梅可以依照法律規定提起離婚訴訟,并且提交遭受家庭暴力的證據。依據《婚姻法》第33條規定,軍人一方有重大過失,不需其同意,即可離婚。同時,郭紅梅作為受害者,還可以根據法律規定要求過錯方支付過錯損害賠償金。(本文中涉及到的人物皆為化名。)
責編/魏 玲 weiling615@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