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麗春,浙江永康人,醫學碩士。從醫5年,后轉行編報紙副刊。在全國報刊發表中短篇小說、散文百余萬字,出版散文集《與欲望無關》。現為《新安晚報》副刊部主任。
已經發過百余萬字作品的馬麗春,出了她的第一本書。書是素面仁心的那類,沒有張揚時髦的外表,只有樸素善意的內里,猶如她的人。
和她成為朋友,出于偶然。盡管事前也曾在她供職的《新安晚報》發過幾篇文章,但是她的人,于我是遙遠的。這遙遠,一是因為我在社交上的懶惰與低能使我難有機會和她相遇;二是因了她這個副刊編輯,在安徽這地兒的文化圈里,早已是名聲在外,朋友的駁雜與數量的巨大,都是讓我十分羨慕和吃驚的。依照我的猜測,友人于她,應該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這種情形下,能夠真正走近這個人,并最后成為彼此內心認同的好友,應該算是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獲。
終于我們有了一個相識的機緣,現在想來,我得謝謝這個制造機緣的人。一個人,其實也是一個世界。人在路上走,能夠經常看見美好如春的另一番景象,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如果在這并不屬于自己的他人世界里,還能時而游走一段,偶爾歇息一刻,這又是多么愜意又十分難得的事!說它難得,是因為這是需要有個通道的,這通道宛如橋梁般把各處一端的兩顆心連接起來,于是便有了可以共通交匯的可能。為人之難,其實難在缺乏這樣的通道,生之許多煩惱,也是因為找不到通道無法達到溝通造成的。“通道”這詞說來簡單,其實很難,因為之所以可以通,是需要一些必要條件的,比如二者需要同樣的真誠,善意,敞開胸懷,而最難的,卻是相似的價值取向,對事物相近的理解判斷,還有方向大體一致的追求與修養。有人說過,人有三悲:無侶,無朋,無類。有了前者,便容易有伴有朋;有了后者,就是有了同氣同求的同類,這也應該是發生友情的難得境界。
最先打動我的,是麗春的善良。記得第一次聊天,曾幾次提到給她投稿的打工者、打工妹,神情的激動,言辭的誠懇,讓我感覺到她的善意和仁厚。人可以一輩子不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善業,卻不能夠沒有悲天憫人的心境,堅硬的物質時代正在企圖打磨掉人與生俱來的這點惻隱之心,但是作為一個文學中人,作為一個媒體人,不行。
她的善,還表現在對待身邊人的態度。初初交往,說起同行、熟人,竟然滿嘴都是夸贊褒揚,甚至因為同事的成績而有點引以為榮的樣子。之后的交往中,一直很少能在她的口中聽見貶損別人的話語。說實話,這一點,實在是讓我覺得有點難能可貴。我想,能以如此心境對待他人的人,想必是有很深智慧和很好修養的人,這樣的人一般少有是非,性情也不易反復無常,所以私下里覺得,這朋友應該是值得一交的。
后來,她的好,真的如我所料,一點點地呈現了出來,這使我能夠看到她個人世界的另一些層面。
除了善良寬厚而外,她的積極向上,好學勤奮,都是我所沒有想到的。
記得那些空氣清冽的早晨,我被她叫著一起到一個講壇聽報告。偌大的報告廳,我們像是孩子那樣虔敬地聽著各種各樣的報告。每次報告會后,她都要寫出幾千字的文章,這也算作聽課的一點回報。這種事情,年輕人是否愿意去做,可能也需打個問號,所以,我最后還是借故而逃了,她便自己去聽,并每次整合她的聽課心得說與我聽。在她看來,學科間其實是相通的,而按照她的醫學理論,只有不斷學習和創造中的人,才是健康富有活力的,所以她會始終保持一種積極的求知心態,處在一個不斷希求提高和突破的狀態中。
她是學醫出身,早年是個喜歡寫字的醫學碩士,后來成了腫瘤科大夫。這個職業,每天面對死亡,日日看見苦難中的人于生死之間的掙扎。聰慧的人,會在其中的尷尬與艱難中看見人生的無奈和虛無,更加聰慧的人,會在體會生活的冷酷之后,從另一面看見人生的可愛和理當珍惜。我相信她的內心一定也會有過迷惑和困擾,但是她走過了這段迷障。命運的一次小小的變動,更使她可以用她喜歡的方式,來表達多年沉積在胸的感受,和一些她自己的思考。長達十余年的寫作,她的文字知性而冷靜,很大程度上傳達出了她心靈的貌樣,她體察生活的智慧和深度,還有她一貫具有的真誠氣息。
外表的她,一副天生樂天派的無畏樣子,做人做事,大而化之,簡單處置,有點東北妞子的大氣做派,和她江南浙人的身世似乎有點對不上號。而她對人的好,愿意讓人快樂的行為舉動里,才可以于粗獷中看見細膩,柔軟溫馨處,令人感覺到陽光走進心里的暖意。我會記得那段時間里,她把多年的老友一個個介紹給我認識的情景。她說得沒錯,我可能真有點被轉暈的感覺,不過雖然犯著暈,心里卻覺得美滋滋的,我知道,這是她對一個人好的表征,她要讓你識得她的世界,讓她的朋友成為你的。遇上這種心懷,不感動才怪。
人到中年,可以得到這樣的朋友,是不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責任編輯 苗秀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