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
門和門相對。眼睛在門的背后。
與其說是墻挨著墻,不如說是心靈隔著心靈。
或擦肩而過,或熟視無睹,或點頭一笑,或茫然一瞥。
對門只看見對門的背影。
對門距離最近,但常敲門的卻是對門以外的手。
對門不關心對門。
對門卻在對門的睫毛之內。
窗外
一個人在敘述,語言翻動往日的葉片。
一輛落滿塵埃的馬車飛奔。
雨下得很大,石頭上堆著花瓣。
我已經原諒那時,誰又來原諒我呢?
敘述的人沿著小路走去,那條小路是抵達遠方的惟一通道。
我看著的回憶如蝶。撲打著緊鎖的玻璃窗,窗上,映著折斷的羽翅。
走來走去的時光里,一扇窗讓我讀到逝去的情結。
行走
一 一個人的一生到底能走多遠?
在城市的一角。我看見的腳步總是疲憊而匆忙,穿過高樓并繼續穿過。
一晃而過的臉,又一張臉瞬間遺忘,誰能說出春秋的紛亂,一頁紙箋的分量?
走得匆忙而無緒的人,在你的背后,布滿了怎樣的嘆息和思想?
進入夜色之中,我聽見一只大鳥的飛越,在行走以外,它的高度就是一種心靈的追隨,單純而寧靜。
一生的行走到底為誰?
二 你堅持行走,沿著生命的呼喚之路。
火焰落在陽光的尖端,在遙遠的征途里。你的目光直抵所有的方向。
沒有一條道路是與生俱來的,拓展心靈廣場的注定要被無涯所困。
所有的行走都只是一種努力,行程愈遠,濺滿身上的塵埃就越多,而感受的生命之味也就愈濃。
一種美麗的行走,是為了抵擋世俗的逼近,紛紛揚揚,在不斷飄飛的思緒里,行走的本身,始終泛起微瀾。
頃刻
頃刻間你就不在,從高高的山崖跌到深深的坑落。
一片煙云驚動棲息而失去翅膀的大鳥,大鳥飛上天,注視著一場悲劇的上演,
誰點燃了最后的陽光,耀眼而猩紅?
四散的碎片訴說著一個悲愴的故事。
透過那扇朦朦的小窗,我看見一顆下落的心。
頃刻間,握著的雙手突然松動,鏡子的正面和反面,行走著不同的聲音、
傾聽
風吹為誰?雨打為誰?
我站在這厚厚的窗口,注視著天空那張忽起忽落的紙鳶,一種小小的聲音漸漸傳來。
那是生命最后的呼號。那是逝去的夕陽最后的留戀,那是跳動的靈魂被吞食的聲響,
我傾聽著,任憑一種喟嘆襲上心頭。
那寫滿生命文字的紙屑,在翻飛的起伏里,到底在暗示什么?
不知那只下落的烏,會重新棲息在哪一棵樹上?也不知它的啼鳴,會通過怎樣的方式切入我的耳際?我傾聽著,只為一種懷念。
一個人
這個人坐在夜的一角,不說話,只面對寂靜的四周、燃燒的真實。
一些雨落下來,又散了,不留下痕跡,只剩下風,他抖了抖身子,重新埋下那顆思想的頭顱。
他看見了小小的花朵,生命的昆蟲,載著時光向遠的馬車留下的輪跡。
他堅持獨自一人送走黑夜,就像守住一生的夢境,明白而虛幻。
有時,他也站起來,作飛翔的練習,直到被一只鳥看見,他才從企盼中醒過來。
這個人撫摸著晚風的容顏,一路走一路停,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要走多遠,只一意堅持著步伐,循著生命和信念的軌跡。
一扇墻
墻動。畫動。人不動。一雙眼睛到底會看見什么?
洞開墻,在靜寂的對面,那個安坐的人,為什么總叫思念翻山越嶺而孜孜不倦?
倚著墻,一種回到從前的聲音漸次傳來。
我堅持依靠,沉浸在一片感動里——曾經的歌謠,質的激情。
面對墻,就像面對一種陳列,照片、文字、假設、斑駁……
那扇墻壓過來。
在一片又一片光陰里,我迎接墻的注視,我不知道哪一次翻越是最后的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