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一個人,想要他生活得更好,而把整條街都變了一副模樣。在2999年,還有誰可以像小姒這樣?
幻中游 (之二)
芳香撲鼻的芳草街
跨過馬路,拐過紅綠燈,從陳西西家到慕容家,是要穿過一條長長的巷弄的。老墻的墻面已經斑駁,路牌銹跡斑斑的,耷拉著一個角。陳西西記得,她上次跟蹤慕容到這里就險些兒被垃圾的惡臭給熏倒在地。
那條街還有個十分芳香撲鼻的美好名字,叫做芳草街。
這天早上的陳西西詫異地望著面前芳草與林樹成蔭、綠色藤蘿爬滿墻壁的芳草街,張大的嘴巴幾乎可以塞下一整個兒龐大無比的鵝蛋。
她羞赧地低著頭,恨不能自己剛剛說過的話現在就像地上的一片花瓣,可以輕而易舉地收回。
什么時候城建的速度變得這么快呢?距離上次來這里明明也才三個月而已。自己家門口的馬路翻修個水管子還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吶,而且,這些花啊樹啊也長得忒快了點吧。
現在的芳草街可真是名副其實啊,簡直是地球人夢想的居住地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啦,我沒撒謊的。”陳西西拉著白玉的胳膊,緊張得臉蛋通紅,是害怕從此在白玉的心目中損害形象,抑或害怕他就此打住念頭不再帶自己去古代吃肉?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路走來,她跟在他身后,閉上眼,也覺得異常安心,不擔心會出意外,不恐懼自己會丟失。仿佛用鼻子聞,都可以了解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哦,陳西西你果然是小花癡,這么快就移情別戀,還自以為情比金堅比海深。
白玉并沒有察覺到陳西西的窘態,靠在被深綠的藤蔓掩蓋得縫隙都不見一絲的墻上,靜靜地閉上眼,呼吸著久違的芳香,然后,他睜開眼,轉頭抓住陳西西的手就跑。
“我們快去找小姒!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她居然動用移花接木最高層法力,把這些家伙種到這里來,估計快要累趴下了。”還有一句,他隱而未說。也不知道她這樣做,到底起到作用沒?哥哥,你的記憶恢復了嗎?為什么我感應不到你的力量?
茂密的柳條從頭上垂下來,間隙的梔子樹上開滿大朵純白的梔子花,風吹過,一陣奇異混合的香味撲鼻而來。
白玉就有些恍惚,這究竟是異鄉還是家鄉。
2神的最新造型
小姒軟嗒嗒地趴在慕容家門口的石椅上,一張臉灰土土的,雪白的紗裙也變成了抹布,活脫脫一無處可去的難民。
見到四只腳整齊地出現在自己的視線里停住不動,她沒有力氣抬頭,風擺柳似的搖搖五根手指頭,“拜托,憐憫一下小女子,要約會,另找它座!”
陳西西的眼眶忽地就紅了,只是把她趕出家門一晚上而已,她也不至于淪落成這副模樣吧?遇見強盜啦,被搶劫啦?還是先劫色后劫財那種?
“去你的陳西西,你才被人先劫色后劫財了!”依然是柔弱無骨的聲音,但語氣明顯夾雜著憤怒。
陳西西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這才驀地想起,自己只是腦袋這么一想而已,根本沒有說出來啊。于是,不得不佩服小姒,就算她不是神,讀心術也是一門好高級的法術哦!她蹲下身,用紙巾輕輕地擦著小姒那張比初遇小白時更臟更糟糕的臉。
小姒啪地打掉她的手,“怎么可以把我跟一只狗相提并論?”
“你看我像狗嗎?”呆在一邊,久久不說話的白玉終于說話了,有些郁悶有些無奈也有些生氣。
“我拜托你啊,記憶不是那么容易喚回的,你看你現在,不如讓西西幫你打120送急救算了。”
“慕容?你終于想起我啦!”要死的人突然倍兒精神,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小鳥投林似的伸開胳膊朝著白玉飛過去。
陳西西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白玉狠狠一把推過來的小姒不幸地壓在了地上。
“我拜托你哦,桃小姒,動用了法力居然也分辨不出誰是誰?你沒感覺到我身上毛茸茸的嗎?水里的家伙皮膚不是該是很滑溜的嗎?”
“我真被你給氣死了,氣死了……”白玉跺著腳,不停地原地打轉,揪得頭發一把把地落在地上。
陳西西心疼地半跪起來去揀那些頭發,卻被小姒一把抓起來,扔得遠遠的。“獅子掉根毛而已,擔心什么?明天就長出來。去去去,現在慕容就認得你,快幫我把他給叫出來。”
陳西西眼瞅著那幾根被風吹散的頭發,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又轉,鴨子嘴一扁,就委屈地哭了出來,“5555555555,小姒,你抓得人家好疼。”
到底是手腕疼呢?還是心里疼啊?
小姒皺著鼻子看著這個哭鼻子的小女孩兒,“白玉,你確信他就是你要找的人,會不會弄錯呢?”真的好懷疑哦。
3溫柔的慕容突然很絕情
看到顯示屏上摁門鈴的人是陳西西而不是那個討厭的跟八爪章魚似的女生,慕容微笑著來開門,可一看見陳西西背后站著的白玉和小姒,就緊張地拉住陳西西的手要往里拽。
陳西西一聲哎喲還沒喊出聲,小姒已經先彎腰閃進了慕容家。白玉雙手插褲兜,微笑地看著慕容,一動也不動。
他心里在想,如果哥哥對自己的笑容有一絲感覺,希望也就會多一些吧。
結果,慕容納悶地盯著面前笑得一臉白癡的少年,硬著頭皮對上他的目光看了半天,最后終于忍不了了,低聲問陳西西:“你背后那個男生該不會智力有問題吧?”
砰的一聲。耐著性子等待了半天的白玉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搞得一臉尷尬的陳西西求助地看向慕容旁邊被忽略的小姒,希望她站出來說明一下情況,告訴慕容她是他的女朋友,躺下去的智障兒童是他弟弟。她很想開口親自告訴慕容,可她自己現在大腦一片混沌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小姒無奈地攤攤手,沖陳西西拋個飛吻就往樓上跑,想故技重施,趁亂賴在慕容家不走。
只是,慕容顯然比她眼疾手快,倏地就竄到了樓梯上,拖著小姒的衣擺把她拉了下來,一邊走,一邊還嚷嚷著,“你這人真奇怪,我不管以前你跟我是什么關系,但是現在我不記得你了,你怎么能自作主張地要到我家去呢?”
“在西西家也是這么耍無賴的吧?我告訴你,我可是講原則的,陌生人類一概不允結交。你好自為之!”
丟破爛似的把某人摔出去,繼續把陳西西往家里拖。
“你可真是個令人費心的小孩啊,叮囑你小心陌生人,你倒把他們給領我家了!告訴我,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陳西西的眼鏡都快掉下來了,怎么以前沒察覺慕容居然是個這么嘮叨的人呢?怎么一下子話這么多。
她打掉慕容的手,往外跑,到門口又轉過身來,“慕容,他們真的不是壞人,或許他們的身份你無法相信,但我覺得,你跟他們的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信你就出來看看小姒為你做的!”
因為愛一個人,想要他生活得更好,而把整條街都變了一副模樣。在2999年,還有誰可以像小姒這樣?
白玉守著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陳西西走近他們,輕輕地擁抱了小姒,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卻落在白玉身上。
或許,還是面前的少年更值得去擁有吧,對毫不熟識的自己也熱絡得讓人心里酸酸地感動。
4孩子孫兒輩VS爸爸老祖宗
面對正襟危坐的兩個來自遠古的所謂的“神”,陳西西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剛剛,他們說,現在,唯一能夠幫助慕容的,就只有西西了。顯然,慕容可能對自己的大腦進行過嚴格的清洗,他不愿意恢復記憶,所以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兩個拉進了黑名單,讓自己一見他們就心生厭惡,不愿意接近,更別說聽他們的解釋了。
“我可以做什么呢?我不過是2999年的一個普通高中女生。”
白玉就笑了,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甩甩他俊秀無敵的獅子頭,“如果你只是2999年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你想我們會找上你嗎?”
陳西西的大腦高速運轉,直覺白玉是話中有話,但小姒說過,神嘛,他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那就是天機不可泄露,千萬不要問。
唉,為什么他們會是神呢?溝通都有問題,無法連通。
“那就移動咯!”一直哭喪著臉的小姒終于好轉,沖著陳西西眨眨眼。
“不是覺得慕容很嘮叨嗎?其實,他對你從來都只會很嘮叨的,誰叫他是你的祖先呢。”她爬過來,摟著陳西西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要不是一直明白你們的血濃于水,我想我一定會妒忌你妒忌得要瘋掉的,他這么排斥我,對你的關心卻自然流露。”
那叫關心啊?陳西西的心里涌現一股瀑布汗,那自己對慕容的感情算什么?依賴?就像寶寶對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那樣?
“賓果,恭喜你答對啦!”
“金蛋,銀蛋,下一站,2009年!”小姒瘋子一樣跳起來,像個拳擊手那樣揮舞著自己的拳頭。
不過,下一秒,陳西西就知道,小姒并不是在模仿拳擊手而是那一個叫王小丫一個叫李詠的主持人了。
那一句“恭喜你答對啦”,以及那句“金蛋銀蛋”學得可真像啊!站在香港某棟大樓某個不知道主人是誰的房間里,陳西西看見電視里造型土得掉渣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是誰?你怎么在我家里?不會又是狗仔隊吧?”
哇噻,陳浩民耶!陳西西急忙上下左右地翻找衣兜,想要找出一片紙來讓他給自己簽名。
“原來是粉絲啊!坐吧,以后別隨便跑到別人家里去,不然還以為你是小偷呢。”一邊換著拖鞋一邊把電視劇本扔到茶幾上的陳浩民說。換好鞋直起身來的時候,又看了陳西西一眼,“不過你長得倒是很合法的,不像小偷!”
什么叫長得合法?2009年的語言可真難懂啊。不過,MS是在夸獎自己吧?還挺受用的。
5只有十五分鐘的救世主
陳西西硬著頭皮跟著慕容,應該是陳浩民,在這套大得離譜的房子里轉來轉去,他詫異地回過頭來盯她一眼,再盯一眼,然后微微笑,“我要換家居服,你要跟進來嗎?”
陳西西尷尬得掉頭就往樓下沖,心跳卻怎么也慢不下來,滿腦子都是他的笑容,親切,仿佛有滿室陽光亮起,照得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暖烘烘的。
這是慕容轉世成為一直很陽光的演員陳浩民最為消極的一年,因為演了太多的悲歡離合爾虞我詐,他一度對人類失去了信心。最后,他選擇了放棄所有的記憶,封印所有的力量,成為一個普通人,墮入人間輪回。
“不再救世救人,不再肩負守護人類的使命,是否,我們會更開心一些?”這是有記憶的慕容對白玉說的最后一句話。
白玉糾結的神情驀地映入腦海,小姒在他旁邊,拿著遮住了半邊臉的望遠鏡不停地看啊啊,還不忘用露出來的嘴叮囑她,“西西,你記住,你有十五分鐘時間讓他對這個世界重新充滿信心!”
“可不許對他有什么想法哦,呵呵!”
小姒的笑很詭異,陳西西被她笑得額頭直冒冷汗,好像十五分鐘的時間很寬裕老天爺已經很大方了似的。
十五分鐘耶?讓一個遺失了理想的人找回目標?陳西西真的好想知道,換成白玉或者小姒,他們能否做到。
“我們能做到,就不用讓你去了!”小姒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可是,又能拿她怎么辦呢?
“呃……那我該怎么說呢?浩民哥,我是你最忠心的粉絲,我一度抑郁得想要自殺,是你的笑容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好變態的表白哦,估計沒說完就會被踢出去吧。
“浩民哥,請為了我,永遠微笑!”
也不行啊!陳西西蹲在客廳中央,狠狠地敲著自己的腦袋。到底該怎么說啊?就三分鐘了。
“你個豬頭,我怎么沒看出來你原來這么笨啊!”小姒氣得跳腳,白玉一臉好笑地把她推到自己身后,“西西,我相信你,A ZA A ZA,Fighting!”
“我去幫你吧,西西……”眼看著就要被白玉收回通天鏡了,小姒還不甘心地嚷嚷著。
“你怎么幫我?你能幫忙早就自己來了,還用浪費我的生命……”陳西西小聲嘟囔著,根本沒注意到,二樓更衣室的門已經打開,大明星穿著一套白色休閑服走了下來。
“你在說什么呢……”
“陳浩民,我要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砰地一聲響,陳西西只覺得背后一陣火辣辣的疼,就向前栽在了地上。
鮮血迅速從她的身體里流出,染紅了雪白的地板上。
陳浩民的微笑凝固在了臉上,窗戶上蒙面的女子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6龍神木劍
為什么,你的出現就讓我不由自主地親近,可又偏偏是你,為我擋下了那顆子彈?
你的出現,就是為庇佑我的平安嗎?
當洶涌的血流淌至他的腳尖,陳浩民俯下身,用手指觸摸那股熱得他心里生疼的液體。
一顆淚落下,滴進血里,哧的冒出一縷白煙!
“若兮?你是若兮?”淚水滂沱,他跪地扶起倒在地上的陳西西。
“我一定不會讓你死去!即使人類必須要滅亡,我也一定不會讓你死。”
“傻瓜。”
最后一次凝望這棟房子,再見了,屬于陳浩民的生活。黑色的瞳仁順便迸發出火星,有雪白的光散發出來,閃爍,屋子里開始有吱吱的電流聲……
“臨——兵——斗——者,龍——神——歸——位——”
一聲龍吟由天上傳來,本來萬里無云的碧藍天空驀地變色,烏云滾滾,閃電交加,一道霹靂猛地劈下來,人們只看見一道黑影竄上半空,和白色的閃電融為一體,白光就縮回到了烏云之中,然后,云開了,金色的日光一下子刺入視線!
“恭喜龍神!”
嬌脆的聲音猛地在窗邊響起,猛地變成一身黑色勁裝穿著的陳浩民猛地回頭,掛滿眼淚的臉立刻糾結成一團,“桃木,是你開的槍!”
從陰影里走出來的人,居然是小姒,臉上依然是淘氣的笑容,只是那笑極熟悉的同時又變得很是陌生,該怎么來形容呢?一直嬉皮笑臉的小姒臉上,居然也有了些許端莊的傲氣。
“奉盤古之命,不惜一切阻止龍神封印自己的記憶!”膝蓋著地半跪在龍神腳下的小姒,目光落在他懷里的陳西西身上,“只是,苦了若兮妹妹。”
憤怒的龍神心也軟了,他們四個人的情感,誰心里不清楚呢。只是,自己想要封印力量做個普通人,難道就那么不被允許嗎?
“龍神,這些以后再討論吧,我們現在必須回到遠古,不然,若兮就有可能魂飛魄散了。”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龍神,小姒倒退幾步站定,“那頭白玉獅子受了傷,所以先我們一步上路了。”
“龍神,帶兩把劍上路,可真是辛苦你了!”吐吐舌頭,小姒笑得很邪氣。
“草——木——花——子,耀——夭——精——劍——”
身影轉得越來越快,終于,只剩下一把劍躺在地板上。
木紋的劍鞘上,大大的三個字,桃木劍。
7遠古之戰
“龍神,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一切如盤古所言,不可背離的是天意,不可逆轉的永遠是命運。
當龍成為水域的守護神,當獅成為林的守護神,龍的子孫的魂魄成為獅神劍,獅所依賴的木神卻成為龍神劍,龍慕容、獅白玉、魂若兮、桃小姒就注定了,有一場劫!
那些由妒而生的邪惡,已經一點點地侵入我的身體,我無法掙脫。
所以,龍神,對不起了。”
時空道里,攜著桃木劍背著魂若兮步履匆匆的龍神,手心突然一股灼熱,勁道一松,桃木劍就勢跌落,卻并沒有掉進深淵里去,而是直直地朝前方飛馳而去。
然后,他聽到了小姒有些哀怨的聲音。
“那些由妒而生的邪惡,已經一點點地侵入我的身體,我無法掙脫!”龍神怔怔地看著桃木遠去的那道白光,口中喃喃。
他居然差一點就忘記了,小姒的身上有可能沾染上魔性了。
是的,龍神的轉世輪回并非自愿,白玉輾轉地跟隨她保護她的安危是因為他的囑咐,他懷著愧疚在投入輪回之前唯一對她做的事。
他回憶起那一場戰事來,暗魔身上的黑色弓箭變成了紫紅色,有太多太多的血液凝固在上面,飛雪落在上面和血冰凍在一起,紫紅色的弓箭在銀白的雪界散發出獨特的惡之光,暗魔臉上是得意的笑容,映襯著他和白玉兩人是多么的狼狽至極。
白玉躺在雪里,若兮努力地凝聚著最后一絲法力,希望人魂的力量可以在空中凝聚出一股熱,打破暗魔的雪之結界,讓他們三個遠離大地之神盤古的力量的結界。
小姒在他手中輕輕地顫抖,剛剛,她緊緊地扯動他的手,她說,龍神,我可以配合小姒的力量,為你劈開一條縫。以你的力量是可以安全離開的,但受傷的白玉就沒辦法了。所以,她努力地拉扯著他欲刺向暗魔的手,讓它偏離了目標,本來可以受創的暗魔現在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
我有辦法。他舉起木劍,指向暗魔。
“對不起了,小姒!”心糾結在一起,對不起了,小姒,只有犧牲你,我才能夠安全帶走若兮和白玉!
“移木奪花!”
一瞬間,桃木開花,粉紅的桃花紛紛飄落,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像一片片的血跡,像玫瑰花落進了情人的眼淚。
“不要,龍神——”小姒看見自己的身體長出蒼綠的枝丫,看見無數同伴的靈魂紛紛枯萎凋謝,紅的紫的黃的黑的精魂像風一樣吹過來,吹進自己的身體里來,她就有了強烈的開花的欲望,向往自己是一株桃,生長在溫柔的土地上,肆意地開著花在空中招搖。
“龍吟嘯!”
巨大的氣流席卷而來,吹落了花吹斷了枝丫,卷起白的雪粉的花,撲向暗魔,遮擋了半天的天日。
小姒閉上了眼睛,她的心,在感受到劇烈的鈍痛后死去了。
那是龍神從未有過的絕招,它的代價是,折木絕龍。
那一年,漫山的花樹凋敝,花期來到卻遲遲未曾開花,龍之一族在短短一年之內死了九十九個子孫。他因為擅自借走木之精華龍之氣脈而遭天譴,人魂若兮以子孫為名跪求盤古責罰,請求以人類的四次危機替他扛下了半數的罪過,他才得以只受輪回之苦。
所以,他遺忘了所有,卻單單記得若兮,所以,他始終對她心懷感激,卻始終忘記了,那落在結界里的桃木劍!
“對不起,小姒!”眼淚順勢而下,模糊了穿梭在記憶里的他的所有視線。
8小姒的目標
“對不起,龍神!”小姒嬉笑的語氣卻又近了。
他詫異地睜大了眼,那一聲“對不起”還漂浮在空氣中,桃木劍居然又折了回來,雪白的劍身,直直地朝著自己刺來。
只是,龍神不愧為龍神,桃木劍在他手中幾千年,他十分清楚她的軌跡,無論是上竄還是左閃,統統都比桃木劍快了一步,成功躲閃過了每一招襲擊!
“呵呵——”
“你錯了,龍神!”
只感覺到后背一團溫熱,龍神絕望地跪了下去。小姒的目標,從來都是若兮而不是自己。
“桃小姒,我讓你拿命來償!”匆匆趕來的白玉,朝著桃木劍逃遁的方向就是噴出一團火,火勢越來越旺,他的頭發也越來越白。
脖子上還掛著小姒為自己做的花環,那些淡雅的芳香就在鼻孔里熱烈起來,讓他沉醉在重聚的歡喜里,忘記了她身上潛伏著的危險因子。
分手前,她還給自己打包票,她一定會控制自己的,結果呢?
“哥哥——是我不好!”眼看龍神下落的身形也越來越快,而他伸出手,卻連若兮的衣角都沒抓住。
“哥哥,你快醒醒啊?”
“不要睡啊——”
“你怎么忍心,帶著若兮一起墮入無間地獄?她甚至還沒有恢復作為人魂神劍的身份。
難道,你要連她轉世輪回的權利也要剝奪嗎?
你知不知道,即使失去記憶的你和她,都是那么心心相惜的好朋友,你不知道,她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從2999年到2009年阻止你的?
你知不知道,小姒一旦動用法力就會魔氣攻心,因為你,她才解開本來已經封印了的力量,只是為了給你一個美麗的家啊!
哥哥,唯一能救她的人是你,能救若兮的,也只有你!
哥哥,你快醒醒啊,你不可以放棄啊!
哥哥……”
白玉也已經無法再平衡自己的身體,不斷地往下掉著,本來小得只剩下個小黑點的龍神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了。
“哥哥,難道,我們就這樣一起萬劫不復了嗎?”眼淚悄悄滑落,白玉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對不起,是我不好!”
“哥哥——”
兩只手,握得緊緊的,白玉蒼白的臉上綻開一朵粉紅。相信,從此刻開始,哥哥應該不會再消極地逃避了吧?
[下期,大結局標題:《太虛幻境》]
(責編:趙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