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優勢學科：提升大學競爭力的理性選擇

摘要：大學既要在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和建設創新型國家中發揮重要作用，又面臨激烈的教育競爭環境，提升核心競爭力是大學的必然選擇。本文主要從理論認識層面上分析了優勢特色學科對于提升大學競爭力的意義和作用方式；探討了優勢特色學科成長實踐中的重要條件；強調創新對于推動學科持續發展的動力作用，并提出有關的創新內容和方法。

關鍵詞：大學； 競爭力； 優勢學科； 創新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識碼：Ａ 文章編號：１００４－０５４４（２００7）12－００95－０3

學科是構成大學的基本元素。正如美國學者伯頓·克拉克所指出的：“無論哪里，高等教育的工作都按學科（discipline）和院校（institution）組成兩個基本的縱橫交叉的模式。”從某種意義上講，大學的核心競爭力已越來越明顯而集中地體現在學科實力和水平上。隨著高新技術的迅猛發展和世界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快，大學在綜合國力和國際競爭力上占有越來越重要的位置；與此同時，加入WTO以來，大學又面臨日益激烈的國際、國內教育競爭環境。大學要提升核心競爭力，求得生存和發展，在建設創新型國家中有更大的作為，就必須把培育優勢特色學科擺到更加突出的位置。

一、 優勢學科是大學核心競爭力的顯性標志

核心競爭力（core competence）這一概念最初是美國經濟學家普拉哈來德（C?K?Prahalad）和哈默爾（Hamel）在1990年的《哈佛商業評論》中《公司的核心競爭力》一文中提出的，指的是“組織中的積累性學識，特別是關于如何協調不同的生產技能和有機的結合多種技術流的學識”。這一概念提出以來，西方有許多學者及我國的一些管理理論研究人員對此作了進一步研究。雖然表述不盡相同，但其基本內涵是：企業在長期經營過程中所形成和獨有的能帶來額外利潤和持續競爭優勢的能力。近幾年來，核心競爭力理論已引入高等教育管理領域。對什么是大學的核心競爭力，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理解。MIT第十四任校長保爾·E·格雷在報告說：“一個大學的質量在于他為自己制定的發展水平和前景以及它的原動力和潛在動力。”他強調能否達到大學發展所規劃的“水平和前景”取決于大學的“原動力和潛在能力”，即大學的核心競爭力。對什么是大學的核心競爭力，我國有學者定義為，大學為實現自身的功能，通過對學校校產資源、人力資源、文化資源的整合，不斷提高學科水平，增強服務社會的能力，使大學獲得持續競爭優勢。簡單地說，大學核心競爭力就是那些“促進大學走向成功，在大學競爭中起關鍵作用的要素”。學科作為構成大學的基本元素，是大學凝聚學術力量、培養人才，進行知識創新、開展國際合作與交流和為社會服務的依托和核心。我國有學者對學科與大學核心競爭力之間的關系作過論述。紀寶成認為，“學科建設的狀況從根本上反映和體現學校的辦學水平、辦學特色、學術地位和核心競爭力”。薛進文認為，“高水平的學科、高水平的研究成果和高水平的人才，是高水平大學核心競爭力的實質內容”。沒有一流的學科，就不會有一流的大學，也就無法培養高質量的人才，更不可能有高質量的科研成果。

學科是一定科學領域或一門科學的分支，是人類通過長期的知識創新，經過不斷創造、積累、發展和完善而形成的相對獨立的知識體系。大學承擔著教學、科研和服務社會三大職能，這是由“大學是研究高深學問場所”的特殊性質所決定的。大學作為一個學術組織，從本質上講是一個以學科為基礎為核心的學術組織。學科則是大學履行職能的基本載體。而大學的管理，就是根據大學組織這一基本特征進行的管理。現代大學，“學科”的概念，似乎已經被泛化了，變得相當寬廣。學科的概念不僅是知識形態的組織，而且是最基層的學術組織，是承擔辦學任務的實體。大學人才培養的職能，是由以學科為依據設立的專業來承擔，并且由歸屬于相應學科專業的教師來組織實施的；大學高水平的科研成果，也是以學科為基礎，依托某學科或學科領域已有的基礎條件，包括科研方向和基礎水平、科研組織形式和結構以及有關實驗條件等，通過科研團隊艱苦努力攻關而獲得；大學履行為社會服務的職能，或是引領社會思潮、提供決策咨詢，或是推動知識創新、實現科技成果轉化，仍然是以學科建設為前提。可以說，大學的一切工作都與學科建設有關。因此，學科水平的高低，代表并決定著一所大學的人才培養質量、科學研究水平和社會服務水平。

學科優勢和學科發展水平是一所大學在國內外地位的主要標志。縱觀世界一流大學，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擁有一批高水平的優勢學科。正是優勢學科的實力體現了世界一流大學的辦學特色和辦學水平。比如，哈佛大學的優勢學科是商學、政治學、法學和醫學；耶魯大學以人文社會學科見長。牛津大學的環境科學、計算機科學、生物學、醫學、化學；哈佛大學的商業管理、政治學、化學；斯坦福大學的心理學、電子工程、植物學、教育學；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學、語言學、物理學、生物學、計算機科學和航空航天工程等等。但是一流大學并不是所有的學科、所有的領域都是一流，而是有著自己鮮明的辦學特色。美國加州大學圣塔巴巴拉分校楊祖佑校長認為，每一個大學都有自己的長處和優勢，不要追求大家都一樣，都辦成北大、清華。一個學校要有特色、有個性，也就是要有自己的優勢學科。國外著名大學的辦學特色集中體現在學科建設上。英國的牛津、劍橋，美國的哈佛、耶魯、麻省理工、伯克利等莫不如此，他們都往往是在某些學科領域處于世界的最前沿，形成特色，在優勢學科領域為社會發展作出卓越貢獻，產生廣泛的社會影響，從而提升和確立了學校的國際地位和知名度。在此基礎上更便于它們在一個較高起點上建設新的優勢學科，不斷擴大優勢學科群和優勢學科覆蓋面。所以從一定意義上說，一所大學的優勢學科所在，也就是這所大學的特色所在，這所大學的核心競爭力所在。因此我們創建一流大學，要根據自己的獨特優勢發展某些重點學科，使之成為優勢學科，并率先在自己的優勢學科領域為社會發展作出顯著成績，這是大學形成辦學特色的重要切入點。

優勢學科對大學辦學事業的發展起著導向性的帶動作用，其變遷過程就是教學和科研發展的過程，就是學科結構優化升級的過程。優勢學科對相關學科具有極強的帶動作用，學科的優勢地位一旦確立，就會比單一人才或團隊、單一項目更加體現實力，對辦學水平起著持續有效的帶動和示范作用。世界各國大學的發展歷史表明，優勢學科是推動辦學事業發展的強大動力，其發展水平決定一個大學的辦學實力和核心競爭力；大學核心競爭力增強的過程，也就是學科建設發展的過程，尤其是優勢學科顯現并且脫穎而出的過程。簡而言之，優勢學科是提升競爭力的基礎和前提，也是大學核心競爭力的基本要素和顯性標志之一。

二、 競爭和培育的有機結合是優勢學科成長的重要條件

優勢學科是指在教學、科研和科技開發等方面在一定地區、國家乃至國際上處于領先或先進水平，在一定范圍內產生廣泛的影響，從而得到同行和社會的認可的學科。縱觀大學學科發展的實際情況，有的學科被看好，并且得到特別關照，發展卻不盡如人意；有的學科起步較晚，但卻發展成為優勢學科。所以，要培育優勢學科，提高其競爭力，就必須把握現代科技發展趨勢，克服急功近利的思想，積極培植“種子學科”群，在一段時期內放手讓其發展，形成“起點”公平競爭的環境。

學科的成長有其自身的發展規律，但有效的學科建設政策措施和集中投入能加速優勢學科的形成。創辦于1891年的斯坦福大學，20世紀30年代還只是一所“鄉村大學”，經過幾十年的發展，1985年被評為全美大學的第一名，時至今日，斯坦福大學一直是全美大學的三甲之一。它的發展與她當時的副校長特曼教授的辦學理念及政策引導是分不開的。20世紀40年代末期，面對美國聯邦政府決定加大政府對教育的投資和關注的現狀，特曼教授提出吸引頂尖人才和把有條件的系科辦成學術尖頂的“學術構想”，并進行具體的實現策略。即把斯坦福的土地變成金錢，而把錢——通過聘請名教授——變成學術上的聲望，吸引政府的投資撥款。在學科上他選擇的突破口是：化學、物理和電子工程。事實上，正是電子工程等優勢學科直至今天的快速成長使斯坦福大學享譽內外。這從某種程度上說明，正確的政策措施完全能縮短學科變遷的過程，促成優勢學科的形成。隨著時代發展和辦學規模擴大，教育部門和大學管理學科的手段應轉移到主要依靠實施有關政策來進行引導。要根據學科發展的規律，制訂有效政策，打造優勢學科，在激烈的國際國內競爭中贏得主動。需要強調的是，越過初始競爭階段后，學校在創建優勢學科的投資導向上不能搞平均主義，吃大鍋飯。學校不可能讓所有的學科都能齊頭并進地發展，在特定階段，一個學科的發展必然以其他學科的緩慢發展為代價。這一點，即使在資金頗為充足的美國高校中也不例外。

大學一般都希望有較為完整的學科結構和一定的學科特色。要制訂學科發展規劃，引導學科的布局和建設，在一些關鍵科技、共性科技領域取得突破，形成特色和優勢。學科規劃和政策應突出三個重點：一是對于具有比較優勢的學科專業，要不斷提高其科研水平和人財物集中度，把科研和技術開發有機地結合起來，大膽實施走出去的發展戰略，盡快成長為具有競爭優勢和一定規模的學科。二是對具有競爭優勢和成長性較好的學科應支持其加快創新和發展，使之在較短的時間內成長為優勢學科。三是對整體辦學具有一定戰略意義和能夠直接服務國民經濟的新興學科，加大扶持力度，培育一批具有未來高增長潛力和優勢的學科領域。

培育優勢學科，是指學校根據自身的歷史文化和學術傳統等特點，集中一部分財力、物力和人力，選擇有優勢、有特色的學科重點發展，并以此帶動其他學科的發展。培育優勢學科也是我國參與國際競爭的戰略舉措。我國正在加速融入科技經濟全球化，在參與全球化進程中能不能做到趨利避害，提升我國的科技競爭地位，增強國家整體科技實力，關鍵在于能否培育出一批代表科技發展方向的優勢學科。當前，我國已有一批基礎型傳統型優勢學科在國際上有較強競爭力，但也應看到，基礎型傳統型學科已進入成熟和飽和狀態。同時，由于科技發展和市場經濟的沖擊，基礎型傳統型學科的進一步發展受到制約。必須擴大覆蓋面，培育一批新興學科，以利于提高國家綜合實力和科技競爭能力。

一般說來，優勢和特色學科歷史較長，力量較雄厚，優勢和特色明顯。蘊涵著眾多新學科和新專業的生長點。通過引導、培育，在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同時，又可不斷衍生出新學科和新專業，進一步帶動學校的學科專業建設。當前，我國高校發展面臨一系列深層次的矛盾和問題，辦學目標定位不準、學科結構不合理、科研活動及其成果急待提升等問題相當突出，迫切需要一批優勢學科發揮帶動和導向作用，帶動相關學科發展，帶動總體辦學實力的快速增長。

三、 不斷創新是學科持續發展的永動力

任何學科優勢地位的確立，從根本上都取決于其科研創新的能力。優勢學科與一般學科的分層主要體現在科研能力和科研成果等方面。大學發展史上每個優勢學科的興起，都是以重大科技創新的成果為依據。要培育優勢學科，就必須加快發展科研能力，提高水平，在關鍵重大項目的研發上奪取制高點。在這一點上，卡文迪什實驗室的成功經驗值得我們借鑒，19世紀下半葉，英國為改變實驗物理弱國的狀況，在劍橋大學創辦了卡文迪什實驗室。卡文迪什實驗室在長達120多年中其學科主要研究方向發生過5次轉變，使其研究方向一直(至少到20世紀70年代)保持甚至代表物理學科發展的主流方向，使英國迅速發展成為“執世界實驗物理牛耳的強國”和世界物理學中心。由此來看，根據學科發展的趨勢及時調整學科主導方向，不僅應該，而且是必須的，沒有學科研究方向的正確選擇，卡文迪什實驗室是難以產生眾多的創造性成果和培養出一批杰出的科學家的(25位諾貝爾獎獲得者)。科研創新不僅是學科發展的根本動力，也是決定學科競爭力的關鍵因素。

團隊建設和管理創新是學科發展的必然要求。“沒有一流的師資隊伍，就沒有一流的學科”，師資隊伍建設是優勢學科形成的關鍵，學科建設水平歸根到底取決于師資隊伍建設的水平。哈佛大學前校長科南特曾說過：“大學的榮譽不在于它的校舍和人數，而在它一代又一代人才的質量。一個學校要站得住，教師一定要出色。”各學科應結合自己的發展目標、發展規劃和自己的實際，加強學術梯隊和創新團隊的建設。首先要選拔和培養學科帶頭人。學科帶頭人是學科的靈魂，“學科帶頭人的學術地位，在國內外學術界的影響力、人格魅力和人品道德等往往能左右局勢的發展”。如，美國1999年大學評估中，加州理工學院排在第一，超過了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主要原因之一是它的實驗物理和航空技術成為世界頂尖的學科。正如田長霖先生所說：“加州理工學院為什么會變成這么著名的大學？它的騰飛就是靠兩個教授，一個是密立根，物理諾貝爾獎獲得者，他使這個學校的實驗物理邁進了世界一流；然后是馮·卡門，錢學森先生的老師，他把美國的航空技術帶起來了，有了這兩個人，加州理工學院就世界知名了。”學科帶頭人要有廣博的知識、嚴謹的治學態度、創新的意識、追蹤學術前沿的敏銳洞察力、出色的組織和協調能力，還要有寬廣的胸懷和高尚的人格風范。其次是培養學術骨干。學術骨干是學科隊伍的主體，是學科可持續發展的根本力量。不斷增強學科點的師資力量，形成年齡、知識、職稱、學歷結構漸趨合理的學科梯隊。三是加強創新團隊建設。要適應科技和經濟社會發展趨勢，以應用為導向，在優勢學科領域和技術前沿方向，加強應用基礎研究和重大應用技術的前瞻性研究，培養拔尖人才和高水平研究團隊，為解決未來發展面臨的重大應用科技問題培育原始創新源，提供技術和人才儲備，增強持續創新能力。與此同時，適度調整科研、學科的組織結構和運行機制，強化質量意識，打破學科壁壘，推動資源整合與共享，形成多學科交叉的氛圍，進一步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學科文化創新是優勢學科建設發展中的又一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學科文化是指各個學科領域具有的獨特的語言、獨特的思考問題的角度和方式，相應的價值觀念和行為準則。托尼·比徹在總結對學科的文化分析現狀時指出：“各學科領域的學者教授在教育價值、教學方向和生活方式等文化問題上有重大的差別”。學科是大學的內核，學科文化是學科的成長環境，也是大學履行其使命，發揮其社會職能的隱性背景。良好的學科文化能夠形成良好的學科人文社會環境和學科精神氛圍，激發人的積極性和創造性，能調節和規范人們在學科活動和社會活動中的行為，促進學科向縱深發展，形成學科優勢，推動學科間相互融合、滲透，產生新的學科。學科文化的主要特點是學術性、專業性和開放性。要建立相應的學術評價、獎懲制度等制度，協調好學術權力和行政權利之間的關系，營造自由、開發的學科文化氛圍。哈佛大學前校長博克曾說過:“只有具有安全和自由保障的學者才能探求科學真理。”因此，要提高大學的核心競爭力，必須高度重視學科的內涵的培育，發展底蘊深厚的學科文化，著力營造富有特色的學科文化氛圍，使大學真正成為學問淵博，學術發達，人才薈萃，潛力無限的高等學府。通過價值觀念體系、工作習慣、思維方式、生活方式對人的發展起到定向和規范作用，從而使人才在學科文化的特定氛圍中成長，促進學科人才的培養。營造良好的學科文化氛圍，促進學科向縱深發展，形成學科優勢，推動不同學科間相互滲透的學術氛圍。

加強國際科技交流合作，是凝練、打造優勢和特色，縮短跨越發展進程、提升學校競爭力的捷徑之一。要通過合作、進修等形式培養人才，促進科研能力的提高。主動開展國際交流，最大限度地獲取參與國際交流的好處。同時，要鼓勵學科間，特別是優勢學科的交叉滲透、協同合作，相互促進，共同發展。

學科建設是大學建設和發展的龍頭，是體現大學核心競爭力的重要因素之一，在創建高水平乃至世界一流大學中居于核心地位。換言之，建設世界一流和高水平大學的關鍵是學科建設。我國大學必須借鑒世界先進大學的學科建設經驗，立足自身實際科學定位，以學科建設為龍頭，揚長避短，有所為有所不為，培育和強化優勢特色學科，重視科研和師資隊伍建設，以特色和質量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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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宋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