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中國青年報》報道,從今年起,曾經合組西南聯合大學的三所名校——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將通過校長圓桌會議的方式,定期會商學校發展情況,攜手致力于建設世界一流大學。三位校長說,三校要在教學科研、師資隊伍、學科建設等方面,發揮各自優勢,優化合作。
建設世界一流大學,毫無疑問是這三所名列“985”工程的大學的共同追求,那么,三所大學從70年前西南聯大的辦學經歷中尋找靈感,也就順理成章。
西南聯大的辦學理念,能夠給今日辦學帶來什么靈感呢?
提起“大學”的定義,今天的高校領導,幾乎無一不能說出梅貽琦先生的名言——“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梅先生認為,教授與校長相比,校長固然重要,但不過是率領職工給教授搬椅子凳子的人,最重要的是教授。
今天明智的大學領導,都知道教育家辦學以及先進的教育思想。可是,他們卻難以做到像北大老校長蔡元培先生主張的那般,“教育事業當完全交與教育家……”前不久教育部副部長趙沁平就對少數大學的官本位傾向表示憂慮,認為這在影響學術的發展,大學作為時代和社會燈塔的作用,也就會逐步失去色彩。
今天的大學校園里,學術管理幾乎從屬于行政管理。而西南聯大期間,校常務委員會是最高行政領導機構,由三校校長和秘書主任組成,常委會之下只設三個處:總務處,教務處和建設處(后改為訓導處),校長、教務長、總務長、各院院長以及各系主任均由教授兼任,沒有副職,職工人數也比較少,常是一人兼任數職,而且,教授充任行政職務屬兼職,不是官員,不增薪水,照樣上課。反觀今天的大學,管理機構設置層層疊疊,不但使辦學成本高居不下,還影響辦事的效率,并讓一些學術機構,如學術委員會,學位委員會的功能極度萎縮。
今日的大學,無不理解大學學術研究的重要,并鼓勵自主創新,強調自主知識產權,可是,卻很少給教授們。自主創新的空間,在西南聯大,學術上自由爭鳴之風相當活躍,有目共睹。而對今天的大學教授來說,大多正在學校為他們設定的課題指標、經費指標,論文指標中折騰,并為了申請課題,填表格,做匯報。跑關系,少有精力研究自己感興趣的學術問題。
今日的大學,無不理解人才培養的重要,并要求人才培養接軌國際,走向世界。可是,又有多少學校真正在制度設計中,體現教學的重要,并引導教授們樂于為學生上課呢?作家張曼菱在《西南聯大啟示錄》中講述了一個故事:當時胡適在國外,他在美國偶然看見一本拓撲學的書,他馬上把書買下,因為郵寄費特別貴,他就把書皮精裝去掉,光要那個芯子,然后寄到西南聯大數學系。教授們就互相傳閱,抄寫。陳省身先生說,抄了以后就馬上講給學生,這就可以理解為什么西南聯大可以在昆明那種茅草棚里教出和國際接軌的學生了。今天相比抗戰時期的辦學條件好多了吧?可筆者卻聽到這樣的消息,有一些學校的學生強烈反對教師用多媒體設備給大家上課,因為他們曾遭遇教室停電,有的老師居然不知道這節課該講啥的。“奇境”——不少課件是一個老師一次制作,多個老師多次反復使用,老師根本不備課,停電自然讓沒有準備的老師們不知所措了。
去年2月,鄒承魯先生曾提出建議,為了我國教育事業的繼續輝煌,現在有必要重建西南聯大。按我的理解,老先生是希望能有一所體現西南聯大辦學精神的大學,否則,即便形似而沒有神似,拷貝會大大走樣。同樣,對于北大、清華、南開三校的圓桌會議來說,如果不學習西南聯大的管理制度,辦學傳統與精神,改變今日大學的管理模式,依然很難真正攜起手來,建設世界一流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