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總是因緣而聚,又因緣而散后,往往以相忘于江湖為宜。倘若對某人愈發惦念,多半此人有異于常人的遭遇而已。文君就屬如此罷。
十幾年前,從師院畢業面臨何去何從時,我們這些農家子弟都認為跳出“農門”已是三生有幸,便欣然回鄉鎮工作。而文君卻有“駭俗”之舉——留城做一家企業經理秘書,薪水自然是不菲的,然而我們皆嘆惋。因為憑借文君的才學去任何一所中學都是大受歡迎的,說不定三年五載就能弄個教學能手或學科帶頭人什么的。也許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吧。雖然后來文君迫于家庭壓力,勉強在縣里一所中學呆了兩年,但又事與愿違,終于又不改初衷執意棄教而去。雖然他當時的成績不錯,又有較好的口碑。
我和文君當年都是負責校園文學社的,交流甚多,互為知己。他自視甚高,尤其在人生定位上有點不切實際的夢想。但現在細想如果每個人都按既定的軌跡走下去,人生中確實少了些許激情,少了些許期待,少了些許色彩。況且,老師那種清貧、周而復始的生活是他不愿意經歷的。人各有志,在這注重個性、張揚個性的時代,尊重每個人的個性選擇都是值得提倡的,只要他心甘情愿,只要他不逾矩。
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放不下他,也總覺得他的前途充滿了變數。據說,他那年從縣里出來后,又回到了那家企業,那老總也很賞識他,器重他。但幾年后不知為何,他竟將肥差卸了,憑借發表的幾百篇文章去南方一家報社應聘編輯,很快如愿。可干了幾年,他又干脆做起自由撰稿人來,蝸居在城市……也許他每一次選擇,都是痛苦的選擇,因為這里肯定有許多我所不知的隱情。總之,這些年來,他像侯鳥一樣在許多地方遷徙。光陰荏苒,當我們這些隨遇而安者享受著家庭融融歡樂時,他卻孑然一身。
作為老同學,我似乎有責任對他說些什么。作為自由撰稿人的他,文章頻頻見于報端,并且文字也因其滄桑而愈工。曾經和他有著同一個文學夢的我,如今只能望其項背了,因而我的言語就顯得輕微,但我不憚于他的不屑。
“此心安處是吾鄉”是文君給我的留言,真是一言抵千語啊!在茫茫人世間,無論我們漂泊在何方?無論我們的境遇如何?都應有一顆安恬明達的心,去從容地面對生活,去努力創造屬于自己的輝煌。
(224012江蘇鹽城市鞍湖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