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君并非偶然,那時我在網吧收銀,君每天都來玩幾個小時。他很特別,因他是個有點殘疾的人,長得高大,卻有一雙不對稱的手,像青蛙的腳,而且比常人短三分之一。
在這一帶的人幾乎都認識他,因為他的形象,還有冷漠的性格,車開得飛快。我每天都注意他,覺得他的一舉一動都不像殘疾人,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并且充滿生命力。我有點沖動地想了解他,帶著一種對他的憐憫,于是,每天君來的時候,我都會友善地對他微笑,盡管他很冷漠。有時我想跟他說幾句話,他馬上就走了。我真想讓他知道自己并沒有當他是個怪物,沒有歧視他,還有點欣賞他。
在一個下雨的夜晚,剛下班的我在門口避雨,幾個常來玩的小混混圍著我,說請吃宵夜,我拒絕了,他們就對我動手動腳,其中一個拉著我的手就要上車,說很喜歡我,希望給個面子。我尖叫起來反抗。
這時,君沖出來,一把推倒小混混。
幾個人圍著君,一個個怪笑著,其中一個叫著:“短手仔不知死活,多管閑事!”一掌拍向君的臉。君很快閃開,把他扭住摔到街中。那個人狼狽地從水中爬起,和其他人溜上車,拍著車門大叫:“走著瞧!”
君鐵青著臉。我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害怕,全身都在抖。
君走過來說:“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我感動得連聲說謝謝。
雨停了,在路上,君說:“像你這樣清純的女孩,不應該在這種場所工作!”我想告訴他其實剛來做幾天就想辭職,是因為關注他才沒走,但看著他,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君說:“以后讓我送你走吧。”我開心得忘了形,拉住他的手問:“真的?”君像觸電般把手甩開,快步走著。我只想,以后不用害怕上晚班了。
經過一段時間接觸,我們有了些許了解,我從他身上知道了不少故事,為此,我還流過不少淚。君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他母親滿心歡喜地等待他的到來,看到他的手時,馬上暈倒了,醒來后一直叫著這不可能是她的兒子,要把他放棄。是父親流著淚抱著他回家。他的出生是一種災難,每個人都當他是怪物。君的父母每天承受著各方面的壓力,母親為了爭口氣,他未滿兩歲,她又生下一個弟弟。當然,弟弟一直都比他優秀,比他聽話,在這個家中,他成了廢人。他無法干重活,每天都在外面混日子。母親甚至沒有叫過他的名字。在他10歲那年,他父母離婚了,母親改嫁,帶著弟弟去了加拿大,再也沒有理過他。在他的生命中好像從來沒有母愛,只因為有這樣一雙手,從小到大都讓人取笑,為此,他打過不少架,也吃了不少苦。
每次我聽得流淚的時候,君都很平靜,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他說他習慣了,也麻木了,這個世界上除了父親,我就是最關心他的人,每次看到我的微笑,就像天使般純潔,我一定是上天派天使來搭救他的。
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樣,消息傳進父母的耳朵,他們氣急敗壞地教訓了我,認為我太年輕,容易給壞人騙,不由分說就幫我辭掉工作,不準我見君。
沒有君的日子,我像失去了靈魂一樣,這才明白感情是在日子里慢慢堆積起來的。我偷偷地找到君的家。我一生都難忘那次站在門口,君滿臉憔悴地看著我,然后什么也沒說,擁緊我。我感覺到他的淚水淌在我肩上,他像一個孩子一樣哭了。從小到大都沒哭過,外表堅強的他卻為我而哭了,我們又是哭又是笑。他說:“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我真的不能離開你,留下來好嗎?”
看到我一臉的擔憂,他說:“讓我見一見他們好嗎?不管怎么樣,只要你告訴我你的決定。”
我看著情深意切的君,說:“我們結婚吧,再也不用離開了。”君忍不住又掉下眼淚。
我抱著他的頭說:“不管如何,我要跟你在一起!”君問我想清楚沒有,以后還有很多難題要面對。我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為什么不可以像平常人一樣追求幸福呢?”
君的父親知道了很開心,他很喜歡我,常對我說:“有你照顧他,我就算死也放心了。”
我為了愛不顧一切,父親把我的東西收拾好扔到我面前,說:“走了就不要回來,永遠也不要進這個家。”
母親只是流著淚說:“我不怪你們,我只當自己少生了你這個女兒!”
我委屈地哭了,難道我錯了嗎?君肯定地對他們說:“我會給她幸福的,你們一定會改變對我的看法。”說完拉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愛沒有錯,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艱難,我們會攜手走過。真愛可以戰勝一切!
責 編: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