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8月,襄樊市總工會與該市女企業家協會聯合開展“金秋助學”活動,19位女企業家與22名貧困大學生結成幫扶對子,承諾4年內每人每年資助1000元至3000元不等。入學前,該市總工會給每名受助大學生及家長發了一封信,希望他們抽空給資助者寫封信,匯報一下學習生活情況。但一年多來,部分受助大學生的表現令人失望,其中三分之二的人未給資助者寫信,有一名男生倒是給資助者寫過一封短信,但信中只是一個勁地強調其家庭如何困難,希望資助者再次慷慨解囊,通篇連個“謝謝”都沒說,讓資助者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年過后,在襄樊市舉行的第九次“金秋助學”活動中,主辦方宣布:5名貧困大學生被取消繼續受助的資格。
被取消繼續受助資格的這5名貧困大學生一定是讓捐助人很心寒,其實這種不尊重捐助人愛心的現象倒也不很鮮見。好心人叢飛,生前曾省吃儉用資助了170多名學生,先后捐助了300萬元,而在他身患絕癥,舉債治病并陷入貧困絕境的時候,有些他資助過的大學生不僅不再理他,居然有人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出院掙錢繼續供他們讀書,好像捐助人原本就是受助者的欠款人。
接受他人的幫助理應感謝他人,這是做人的原則。不言謝也不要緊,萬不能窮橫窮有理。因為資源分配不公,也因為確有富人為富不仁,社會上難免會有一些仇富情緒,而比仇富更可怕的是扭曲的人性。先不說那些陷入絕境的人應該通過什么途經后的救助,為什么有些人一遇到困難就想讓別人為自己捐獻?為什么一些得到過借貸款的大學生畢業后賴賬不還?說來說去,我認為還是人性出了問題。
我沒有叢飛那樣的境界,不會拉饑荒去幫助別人。我也不是富人,卻又是一個可以為急需之人捐助一點錢財的公民。我一直認為,那種只盯著捐助人錢袋的受助人,實在是讓人不敢關愛。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要是捐了錢,是不會跟受助者較真的。不管怎么說,受助者的性格是各異的,這就決定了他們答謝的方式也會不同,也許是由于成長經歷使他們木訥、內向、敏感甚至自卑,也許他們不想寫信打擾恩人,當然也就沒有想到有些恩人其實是很在乎感恩的。我相信受資助的同學以及他們的家人對好心人是心存感激的,但未必都會把內心的感激都化為語言文字或是磕頭作揖。
感恩的心應該人皆有之,富人也好,窮人也罷,人先要感恩父母,也不能忘記所有關愛過自己的人。那幾位女企業家之所以停止對那幾個學生的資助,就是想讓他們學會感恩,但如果僅僅因為沒有得到答謝就終止捐助行為,這恰恰是他們自己不懂得什么是感恩。做為人,從受助的角度說,不管接受了一分錢還是一萬元,得到的都是大恩;從捐助的角度看,哪怕是捐獻出萬貫家財,也只是行善,不能把自己的行為視為施恩。有錢人的錢取之于社會,也應該回報社會,除了照章納稅,還應該扶助他人,這其實也是對社會的感恩之舉。誰都知道,貧苦學生能夠得到高等教育,首先得到的是一個改變自己乃至整個家庭命運的機會,而上了大學又突然失去了資助,撤資的資助人無異于落井下石和釜底抽薪。算你狠,狠到了把善事變成了惡事的地步,這不僅對受助者本來就自卑和脆弱的心靈又一次打擊,其結果恐怕還是背離了行善的初衷。
大恩不言謝。助人者應該助人為樂,而這也絕不是受助者耍賴和不講良心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