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分別 有多么好
這樣的分別 有多好
如同我們的相見
是浪濤過后的波瀾不驚
你坐在木椅上等我
任時光搖啊搖
我從車上走了下來
一股風擁抱了我 又擁抱了我
你從木椅上站起 立在那里不動
我淺笑的眼睛 還是看到了
陽光把一波潮涌 自風梢
推向了海面
時光斑駁了老巷的同時
也絕不放棄某些事物
一枚一掰兩半的玉鐲
彼此陌生 互相打量
再也沒有懸然而下的
淚 有的是
稻草一樣的溫暖 還有微微的
苦澀 在兩杯清茶中蕩漾
我們被時光隔著 被塵埃隔著
我自然是要離去的 公車遠去
一切事物再次向后退去
一聲飛掠而去的鳥鳴 迅速黑下去的夜
你突然大聲地說:我是高興的
我回過頭來 向著你笑
日子一天天的向前
現在我要經過海運倉
在季節的馬達開往春天的時候
北冰洋的雪野 變為海洋
幾萬只企鵝 歡叫著縱身跳入
——撒滿陽光的海 波羅的海的上空
排滿了雁陣 而北京的長街
睜大了眼睛的時候
我要經過海運倉
“現在我要經過海運倉
海運倉西側是東四十四條
這是我知道的 還要經過鬼街
很想在那里停下來
扮一扮鬼 這是我不能的”
聊齋里的女鬼有多好
可以在風輕月朗的夜晚 走向那個人
而我手指下的短信 一次又一次地
刪除 此時 季節的馬達把春天的
小旗插遍了每一角落
已是演樂胡同了 我從713走下來
一抬頭 碰到春天在一棵柳樹上
探出頭來 坐過了站真好啊
我可以慢慢地向回走
哦 明天燕子就會站在這些
樹梢屋角上 唱啊 唱啊 唱
日子一天天的向前
流浪者
這浩大的隊伍
在二十一世紀天空
像狂飆的風 像候鳥的遷徙
這不可逆轉的潮流
我又是哪一只 或者說哪一種
燕子 白天鵝 海鷗 還是雄鷹?
我的翅膀是否有足夠的力量 搏擊長空
是否有足夠的勇氣 漂過重洋
哦 我說愛 但恨就在前面擋路
我學會面對的同時 還要學會無視
最可怕的并不是躲在暗處的
槍口 那致命的殺手
曾是舊愛 或是新友
親愛的 我在你的槍口中
在這浩浩蕩蕩的隊伍 你選中了我
再以愛的名義 接近
而我不愿把這一切說成
卑鄙 陰暗 或者是謊言
我偏偏要在這黑里找出
光 在這冷中找出暖
哦 我在這流浪的途中
翻轉翅膀 暗處的子彈與劍影
就在這翻轉中 紛紛跌落
春光 就在不遠的前方
百合花拍打著翅膀
2006年初的那場雪
以不可阻擋的速度
奔赴——2002的冬天
雪展開她的翅膀,拍打著
卷著旋風跑。那些在大地上行走的人
在車上擁擠焦躁的人;泡上一杯茶
坐在書桌前思考的人,一下子
都興奮起來了。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雪也就越下越大了??蛇@與他們
有什么關系,他們誰看到了
一個長發的女子,懷抱著一大束
百合,在雪中走——
那飛翔的百合是白色的,那女子的臉是紅潤的
她行走的速度,比雪抵達大地的
速度——還要快。還要慢。
我看到了,我在二樓的辦公室中
埋下頭看著來稿,這是安靜的
午飯后,和同事們一起打雪仗
一群老去的人,嬉戲著向童年里長
那是喧鬧的。
而我不用抬眼就能看到
看到那個雪中的女子,看到她懷中的
百合花拍打著翅膀
并且我還聽到,有一個人在喚
“雪兒、雪兒!”并且我差點說出
那個人的名字
我的心慢慢地疼痛
眼睛慢慢地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