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激情里,誘惑與死亡同在。
兩個人的愛情游戲,
多出一個人來就變做鬧劇。
1
已經忘了那是第幾次被汪小寧拉到條件惡劣的小旅館里開房。看著地面上仍未清理干凈的紙屑殘痕,流沙覺得惡心,回頭望向汪小寧時,他嘻笑:“這叫情趣!”
“放屁,這叫茍且!”流沙徹底憤怒了,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汪小寧還是沒法愛上她的,每問他一回“你愛我嗎?”這個男人都會直接拎著她去不同的青年旅社開房。而每次看過他大汗淋漓的臉后,流沙就想,到底是性締造了愛情,還是愛情被凝華到只剩下性。
“那是我和汪小寧切斷關系后的表情。或情或愛,當我看到那些齷齪的紙屑時,全都沒有了。”流沙用銼刀打磨著纖纖十指,對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她幻化為那出愛情鬧劇的局外人。
2
“你什么時候才能從這茍延殘喘的音樂中掙脫出來?”上司流沙不能容忍地說。身為她的雇傭司機,我對她并無太多了解。
音樂戛然停止。我向后座瞟了一眼,還是沒有對她說話。她對著蘭蔻化妝鏡整理自己的妝容。很美,確切說來,應該是很艷麗,唇色欲滴的樣子。
“我用這種口紅,你覺得怎樣?”流沙問我。
“沒什么區別。”
“我就喜歡你這種篤定。所以,看過那堆求職表后,我選了你這雙冷漠的眼。”原來我擁有這份工作的初衷竟是一個如此離奇的理由。
“左轉,去金色2000。我想知道你喝醉后的樣子。”
3
讓流沙失望了,因為那天她要去的酒吧,停業整頓。
摸出一支煙點上,CD里還是那些快要聽到磁頭壞死的頌贊聲。當聲嘶力竭變做負累時,人就得另覓出路。比如,換種音樂,換個活法。
和流沙在一起的日子漸久,她也被我同化,習慣性的重復,習慣性地對一切似懂非懂。流沙還在挫著她的指甲,喋喋不休地嘮念著,今夕往昔。
我和流沙同居,同房不同床的居住著。
很多時候覺得流沙就是另一個我。躊躇在蒼白與曖昧之間的我。
流沙不抽煙,只喝酒。獨喝芝華士。我不知道那種酒的味道,應該很烈。因為每次載她回家時,攙扶她上樓的間隙中,我都能聞到很濃烈的酒氣。
流沙說,生活就是杯白水,只有在不斷注入濃度相同的酒精后,才會變得渾然。
流沙還說,女人就是根導火索,只是不知道她能燃燒多久,然后煙火才會盛放。
4
流沙一直想要霸占我那件純白襯衫,這個把戲我已經習慣了。她不時從我衣柜里將之翻出,并在我面前比量著,除了冷掃她一眼,我從不做更多的回應。
白襯衫的腰際,有一朵玫瑰,開得極為憤怒。暗紅一片,是我喜歡的。那是件手繡襯衫。應該是真的絕無僅有。
“最后再說一次。除非你照做,否則這世上僅此一件。”對著鏡子做面膜時,看到流沙再一次套上那件襯衫在我床前舞弄。
“你看到過何逸風嗎?”流沙頭也不回的問我。
“就是逸龍公司的經理。”
“很年輕那個男人。”一連三句話,流沙沒有一口氣說完。似乎有意留個時間給我思考,卻又很刻意的搶在我前面說出。
“個子高高,神采飛揚的帥男?”我——扒開臉上那層厚重的黑色面膜。
流沙對男人的興趣,永不截止。追逐,又或者是反來過戲弄著。轉頭再看流沙的樣子。她已經換上睡衣爬到了窗臺上,癡望黑藍的夜空。
“你說,他是個怎樣的人?”
“個子高高,神采飛揚的帥男!”
“無趣的女人。”流沙飛身跳下,把腳倚上窗棱,開始壓腿。
5
“為什么不進去?”在酒吧外碰到何逸風。黑色外套里,有件寶石藍襯衫。他的一襲深色,顯得我更加耀眼。白色繡花襯衫,火紅色短褲,倚在白色的福特車旁,的確有些眩目。流沙說,我應該是很鮮亮的那種女人,只是太不懂得顯擺自己。
“借個火。”
當何逸風替我點完煙時,我的手背一陣酥麻。好一個懂得調情的男人,他好似無意的撫摸更顯現出他發自眼中的放縱。我不想罵他淫賤,卻迎上了他的眸子,兩個寂寞的人在黑暗中用眼神交流。
“走吧!”流沙從酒吧里出來的時候,已是凌晨兩點。酒喝太多容易糜爛,她就在過這種糜爛的生活。將手里那張名片插進褲兜里,我得帶流沙回家。通常有這樣的念頭時,我覺得自己更像個男人。
6
“明天一起吃飯,晚上我來接你。”何逸風第一次約我。
“不用,我還有福特代步。”
“說定了,我來接你。”忘了是多久以前,我很是喜歡這種口吻專制的男人。現在卻少了興趣,變得無所謂。
“女人,你覺得我主動打電話給何逸風,會如何?”流沙發來短信咨詢我的意見,回了一條:是男人都逃不過你掌心。
拿著文件走到流沙辦公室的玻璃墻外,我看到那個明媚動人的女人正在化妝,而我的電話在桌面上正不停振動。流沙撥電話的時候照著鏡子,抿嘴,潤唇。然后皺眉掛斷,再撥。而我未接的電話分明顯示著,來電何逸風。
7
那晚流沙的邀請,被何逸風應下。車鑰匙丟給了她,讓自己在那些靡靡之音間飄浮,這里,有足夠寬敞的空間任我流蕩。
“女人,晚上不用等我。”流沙在短信里寫到。
從陽臺上收下那件白襯衫套上,我不是只有這件衣服,但卻是情有獨鐘。因為我喜歡上面的味道,那是誰的味道?
為自己點燃最后一支香煙的時候,突然想到何逸風。
夜很靜,一如我心。靜如止水。
“知道我們昨晚有多瘋狂嗎?”第二天流沙對我說。我無意知道。
“我們先去吃的西餐,然后一起喝酒,最后把酒喝到他家,然后,我們就失控了……”多么簡單的夜晚。為何在她的眼里會如此復雜,看到流沙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心里緊了一下。
“我在負二樓。”何逸風的電話很適時的在下班時間響起。我幾乎忘了今天的約會,仍是穿著那件白色襯衫
電梯里,我猜這個夜應該不長。晚餐、酒精還有一個男人。
8
那日我的襯衫腰際處多了一灘噴射狀的紅色。
在我回家時,已是第二日凌晨四點。和何逸風不停的喝酒。還好,他喝的不是芝華士。只是干紅。
“這是什么?”流沙散著頭發,睡眼惺忪地指著我衣衫上那團暗紅。我知道,那看上去并不像紅酒干涸后的樣子。
“何逸風的血。我刺了他。”
流沙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是的,她不知道我是赴誰人的約會。我忘了告訴她的事太多,不止這一件。
9
家里仍然放著那久聽不衰的梵音。自那天后,流沙開始習慣性的躺入我懷里。仍由我親吻,和恣意的愛撫。
我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薄情的男人。于是,我像夜叉一樣,灰暗。不見天色地懲罰著一個個游離情場的男人。
第一朵手繡的玫瑰只是為了掩藏另一個男人的血漬。從今天起,它會得到對稱。于是,它也不再孤單。一如我有了流沙后,同樣不會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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