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南半球的澳大利亞,四季與中國的正好相反。當我穿著盛夏的薄衫從飛機的弦窗看著悉尼機場上穿著厚重冬服的工作人員,有一種很不真實,很特別,甚至是穿越時空的感覺。走下飛機,我連忙穿上了羽絨褸,而先生堅則由于厚衣服都隨行李托運,只能穿著單薄的衣衫,在凜冽的寒風中如一支瑟縮的蘆葦,不過,這種“蘆葦”在機場很多。
澳大利亞的國門把得很緊,海關很嚴格,這在國內的報紙和網上經常都可以看到,所以過關時我們都有些緊張。食物是絕對不可以帶進的,過關前,我們將吃剩的食品都扔掉了,別的旅客也是一樣,通道邊的垃圾箱都堆出來了。其他如木制品、種子、泥土等都屬于違禁品,一旦發現,必定重罰,并被列為不受歡迎的人,記錄在案,以后每次進入澳大利亞都會嚴查。我們過關還很順利,但是我們看到開箱檢查的很多,比在其他國家海關見到的要多很多,實際海關官員的態度很友好,不過卻有些慢條斯理,等候入關的隊伍已經見不著尾了,檢查的通道只開了4條,占不到1/3。一些關員還和客人開著玩笑,特別是見到一些可愛的孩子,總不忘贊美幾句。雖沒有了威嚴,卻多了份溫暖。
澳大利亞有許多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動物,如袋鼠、樹熊、鴨嘴獸等。袋鼠圖常作為澳大利亞國家的標識,如綠色袋鼠用來代表澳大利亞制造。袋鼠圖還經常出現在澳大利亞公路上,那是表示附近常有袋鼠出現,特別是夜間行車要注意。
嫵媚悉尼
7月的悉尼雖然是冬季,卻不像我想象的那樣凋零,一些樹木已落葉,披上了紅黃的冬裝,鮮花少了許多,沒有春夏時候的萬紫千紅,但是整個城市還是綠樹成蔭,處處鮮花,草坪綠油油的。后來我才知道,原來只有在冬天這個多雨水的季節,澳大利亞的草木才會有翠綠的顏色。悉尼、墨爾本等沿海城市在一日內的溫度變化很大,有“一日四季”的說法。早上和晚上會很冷,而到了中午卻又是烈日當頭,讓人感覺冬天和夏天同時來到。由于這種溫差的關系,悉尼人穿什么季節的衣服都有,夏天的T衫、短褲、吊帶裙,冬天的毛衣、羽絨服,各色各樣的,成了城市里一道獨特而有趣的風景線。
悉尼為全球最美的城市,全世界最適宜居住的地方,全球最受歡迎的城市……這般眾多的形容詞,似乎都不足以形容這個美麗的城市所帶給旅客的悸動。從女兒韻住的地方到著名的海港大橋只需10分鐘的步行時間,看著以藍天碧海為布幕的悉尼港灣上,帆影點點。坐在離海灘近在咫尺的草坪坐椅上,海鳥像風箏一樣在頭上迎風飛舞,伸手可及——它比人更像這里的主人。黃昏下的漫步則最為浪漫,在泛黃柔美的光線投射下,悉尼歌劇院與海港大橋更顯得優美浪漫。站在岸邊,伴著涼涼的海風,看著遠方的天際由鵝黃色轉為艷紅色,又漸轉為黑色,多了點想象空間的悉尼夜晚,有種撲逆迷離的韻味。
悉尼歌劇院不僅是悉尼藝術文化的殿堂,更是悉尼的靈魂,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每天絡繹不絕前往參觀拍照。不論清晨或黃昏,不論徒步緩行或出海遨游,悉尼歌劇院隨時為游客展現不同的多樣的迷人風采。悉尼歌劇院的外型猶如即將乘風出海的白色風帆,與周圍景色相映成趣。悉尼歌劇院是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構思興建,1955年起公開征求世界各地的設計作品,后來丹麥建筑師Jorn Utzon的設計屏雀中選,共耗時16年、斥資1200萬澳幣完成建造。據說在建造過程中,因為改組后的澳洲新政府與Jorn Utzon失和,使得這位建筑師憤而于1966年離開澳大利亞,從此再未踏上澳大利亞土地,連自己的經典之作都無法親眼目睹。之后的工作由本地建筑師群合力完成,最后于1973年10月20日正式開幕。
在悉尼,我們住在韻的小公寓里,那間公寓只有衛生間是單獨的,廚房、廳和房間是連成一體的,卻很精致。陽臺只能用來種養花草,不允許擺放雜物,更不能晾曬衣服。公寓的樓下有洗衣機和干衣機等公共設施供住客使用,那當然是有償服務了。和歐美國家比起來,在澳大利亞吃飯并不貴,但由于匯率的關系,就會覺得每頓飯都是在吃金子。所以,在后來的旅行時間里,我們都是自己動手做吃的。由于樓下是公共場所,所以這個城市的樓層從二樓算起,如韻住的是七樓二號房,卻叫602房。
悉尼的住宅基本上都是我們所說的別墅,門前有很大的一個院子用于種植花草。我們偶然見到一些房子的院子里貼著一張字條,韻告訴我們,這是政府發出的整改通知,要求這些住戶修整好花圃,種上花草,維護城市的綠化美化。一天我們路經霍華德的官邸,官邸的面積很大,幾乎占據了半個山坡,面對著氣勢宏偉的悉尼歌劇院和壯觀的海港大橋。望進去,有一個老人在草坪上曬著太陽看報紙。堅說,房子不需要那么大,擁有一般老百姓的房子就可以了。韻說,房子不是標志,能在澳大利亞的主流社會占有一席之地才算是成功的。我說,我只求能像那個看報的老人,悠悠然然。
藍山是悉尼郊外的一個著名的國家公園。我們從中央火車站搭火車前往。澳洲的火車坐椅設計得極其舒服,可以翻折選擇面朝的方向。很多途人在火車的微微顛簸中漸漸沉入夢境。我則舍不得閉上眼睛,貪婪地看著窗外的景色。韻陪著我,向我介紹途經的地方和澳大利亞的趣事。遠處山巒起伏,蒙蒙藍霧纏繞著山峰,這也就是這個名字的由來。藍山到了,我們下站的地方是個小鎮,那兒的生活平淡而安穩,街道周圍的小店,小旅行社,教堂,都很古老。行走在那些金發碧眼的人中間,聽著陌生的語言,覺得自己仿佛走進了一個不真實的世界。
進入了藍山,天上開始飄下細雨,這一切為我們的出游增加了趣味。我們買了大巴的票,坐車游覽,那是一種很古老很歐洲的雙層巴士,司機還兼導游。藍山的車道不寬,兩輛大巴相遇時往往要靠邊走。
在山底,還有另一個景觀——世界上最陡的火車,與地面成51度角傾斜,其實,火車只是被電纜拉上山,但是,感覺很刺激,呵呵,一定要抓緊手里的東西呀,要不它們就要墜入山間了。這種火車是我上一次來的時候,約翰帶我們坐的,由于特別刺激,所以無法忘卻。在山頂,我們用相機記錄下藍山著名的三姐妹峰和懸崖峭壁。回到小鎮,天色已黃昏,在古樸的小店里,喝著暖暖的咖啡,好像遠離了塵囂,沒有了煩惱。
純凈塔斯馬尼亞
悉尼并不是我們的目的地。四天后,我們去到了位于澳大利亞南面的塔斯馬尼亞島。由于是早機,機票只需60多元澳幣,不過機上所有的東西包括礦泉水都不會免費供應。塔斯馬尼亞島是“世界的盡頭”,大自然主宰著一切。它是澳大利亞最小的州,是唯一一個人們可以用幾天就可轉一圈的州,巴斯海峽把它和澳大利亞大陸分隔開。塔斯馬尼亞離南極州只有2500多公里。據說這里的夏天白天很長,一直到9點半太陽都不會落山。但我們來的時候是冬天,4點多天就開始轉暗了。
塔斯馬尼亞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島嶼之一。她擁有起伏的山脈、連綿的牧場、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未受任何破壞的白色沙灘。塔斯馬尼亞的野生世界保護區約占全島面積的20%。你可以去考察各類野生植物和洞穴及巖石的構成,或者,去觀賞世界上最大的有袋食肉動物——塔斯馬尼亞魔鬼。島上清新的空氣、純凈的水和肥沃的土地使其生產出最優質的鮮果、蔬菜和葡萄酒。
這么美麗的島嶼,誰曾想當年是只有罪犯才會被遣送到島上來?從東邊的亞瑟港、列治文,到西岸的莎拉島,盡是惡名昭彰的罪犯流放地,留下說不完的故事。輾轉200多年過去,這里已成為世界各地游客的旅游熱點。據說當時的英國人非常思念他們的家鄉,在這地球的另一面盡量重建了英國老式村莊,那里的小村莊都有老式的農舍組成。即使在今天,一切都非常像英國,山楂樹籬笆的矮墻,桉樹倒顯得不合適了。
霍巴特是塔斯馬尼亞州的首府。她橫跨美麗的德文河,背靠雄偉的惠靈頓山。聽說以前是個捕鯨魚的漁港,現在將那一排排的舊倉庫改成旅游重點。從高達1234米的惠靈頓山上可一覽霍巴特市區全貌以及遠處的港灣,因此發現霍巴特的引人之處還有很多:保存完好的砂巖石作坊,早期漁民房舍,精致的城鎮小樓,古老的酒吧……懶洋洋的傍晚,在寧靜的港口散步,度假的心情特別好。不過堅并沒有那種心情享受,因為他找不到要吃的中餐,中午他還可以找到一個店面炒飯吃,勉強填飽了肚子,但到了下午四點多鐘,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關門了,想找吃就難了,后來韻只好到超市買來速食面來煮給他吃。
我們在塔斯馬尼亞的第一晚是住在霍巴特的一個青年旅館。青年旅館給我的印象很溫馨,有種讓人向往的家庭式的氛圍,大家都很近。共用一個廚房做飯,到了做飯的時間,廚房里熱熱鬧鬧,親親熱熱。青年旅館里一般都有很多的公共空間,像寬敞的陽臺、回廊、酒吧、電視房、圖書室,到處擺著沙發、椅子,和同住的背包客談天說地,獲取旅行信息,甚至發展浪漫的關系,實在方便。運氣好還可以找到免費的沖浪教練,找到順風車坐。我們在霍巴特住過的那個青年旅館,現在還常常可以在早上的電視節目“瞬間看地球”里看到,讓我倍感親切。不過這些都得提前預訂,我們的所有安排韻早就預訂了,包括接下來的租車旅行和下一個目的地的機票和青年旅館等,由此也可看出澳大利亞人做事的計劃性。
第二天,我們租了一輛“旅館汽車”開展了在塔斯馬尼亞的六天之旅。“旅館汽車”就是車里面可以睡,并且有一個小廚房,隨時可煮東西吃,非常方便。而且沿途上會有“旅館汽車”公園,為客人提供各種方便,如烘烤、熱水、洗衣、干衣和旅游資訊等服務。公路上和地圖上都有十分清晰的標志。
我們第一個目的地是一個叫列治文的地方,這是一個古鎮。看著冬日的暖陽斜照在古樸的石橋上,驀然引發起我對家鄉的思念。隨后我們向著亞瑟港進發。雖然兩個地方相隔不算近,但若以為在這幾小時的車程里美美小睡一覺是個不錯的主意,那一定會為錯過難得一見的良辰佳景而悔恨頓足。從列治文到亞瑟港的沿路,我們首先驚嘆的是公路上的動物尸體,幾乎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只袋鼠尸體,間中也會有塔斯馬尼亞“魔鬼”和一種類似果子貍似的尸體,看得我們觸目驚心。不過很快另一種美景就把我們吸引了,因為沿途上看到了澳大利亞最美最本色的牧場,不是一個兩個,而是連成一片,非常壯觀。看到這個情景你會禁不住感慨,這就是塔斯馬尼亞,這就是我們不遠萬里來這里的原因。那是記憶中一幅油彩未干的油畫:一望無邊的牧場上點點牛羊在專注地吃草,遠近樹木多姿多彩,數不勝數,有的青蔥,有的金黃,有的絳紫,有的淡紅……遠山如黛,在碧藍純凈的天空中劃出一道道溫柔的曲線,一團團豐滿而富有質感的云朵好像在和地上胖胖的綿羊開著玩笑。有些未曾謀面的東西,魂牽夢繞著我許久,不停地激起心底的澎湃和憧憬,而最終就這樣平靜地,低調地出現在面前,竟會讓我有些無措,有種想被它融化的沖動。那些剛被剪了毛的羊雖然樣子有些滑稽,但白白的很可愛,所以韻稱之為墨魚丸,而那些等待剪毛的羊則像吹了氣的球,圓圓而灰灰的,我們又稱之為牛肉丸。車子繼續前進,一會兒是墨魚丸,一會兒是牛肉丸,我們貪婪地想把眼睛捕捉到的每一個畫面烙刻在記憶里,看著幾乎靜止在畫里的牛羊群,竟然開始嫉妒起它們的小幸福。自然賦予它們食糧,它們賦予自然靈性,如此簡單又如此和諧的關系。
轉過一個小山坡,我們被突然出現的另一番景色迷住了:綠油油的牧場圍繞著一片紅色的沼澤,紅沼澤又懷抱著一汪碧藍的湖水,而一大群的黑天鵝就在那里優游地戲水、覓食……“在這里吃午餐!”一直都很冷靜的韻也忍不住叫了起來。我們很快就在桉樹林里搭好了野餐的臺椅,野餐的內容很簡單,只有青菜煮面條,外加每人一個蘋果。蘋果是我們剛剛才從路邊買回來的,開始時我不知道路邊的東西是用來賣的,因為那些東西只是放在路邊的小房子里,然后門口的木板標上價格,旁邊是一個放錢的箱子。要買的人就自覺的一手交錢一手取貨,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從容。面條熟了,陽光從桉樹葉間透露出斑斑點點的金色,風兒輕柔,雀鳴婉轉,天鵝起舞,滿眼都是純美的畫面,呼吸里都是甜美的氣息——所謂幸福,不過如此吧。
到達亞瑟港的時候已是下午3時多。亞瑟港以富有傳奇色彩的囚犯歷史、壯觀景色與秀美河道成為游人的關注點。雖說已過了100多年,但殘舊的墻壁上偶然還會看到一絲血跡,而那張張血淋淋的照片更使我們心情沉重:因囚犯被流放至澳大利亞若再度犯罪,則一律遣送至此。自1877年關閉之后,曾兩度遭火災,而成今日的廢墟。被送進去的罪犯,其實并非每一個都犯有彌天大罪,例如一個叫湯姆士的少年,便因搶錢包而被判7年徒刑,后來再在獄中犯事,最終被囚27年,并死于獄中。類似的個案觸目皆是,直到1877年監獄關閉為止,這里曾囚禁過超過1萬名罪犯。當時用來囚禁犯人的大牢,樓高4層,足夠同時監禁500人。雖然大監獄在1897年的一場大火中被燒成廢墟,但現場仍然可見當時牢房的格局以及由大石和鐵筋筑成的銅墻鐵壁。
亞瑟港最吸引人之處在于遺址都保存了百年前的原貌,縱使大部分建筑物都曾被19世紀末的一場大火燒毀,但滿目瘡痍的模樣,更添劫后余生的韻味。而且,港口位置得天獨厚,倚著青山綠水,更覺宜人。湖光山色跟歷史遺跡本就互相輝映,在亞瑟港更覺是天生一對。漫步林陰道,或在草地上野餐閑談,這百年來累積的戾氣,早已化為一片祥和。
這陽光明媚的海港曾因沾上了亞瑟港之名,仿佛被落了詛咒,到處都充滿令人不安的氣息。例如港灣內有一小島名為“死亡之島”,相傳曾有青年在島上自殺。然而,被詛咒的亞瑟港是昨天的事,如今其旅游事業發展得如日中天,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的游客讓過去的歷史化作車下的塵土。游人可以在40公頃的土地上,細心欣賞30幢古老建筑和遺跡、歷史步道、港灣巡禮、博物館和視聽設備。若嫌不夠刺激,晚上還可試試“幽靈之旅”,由熟悉亞瑟港神秘傳說及鬼故事的導游領隊,以燈籠帶領夜游古城,并講述許多令人聽了毛骨悚然的詭異故事,聽說還有幸運的游客能用傳統的相機拍攝到形態各異的鬼影。
接下來的行程真有點歷險的味道了。美景當前,我們延誤了一些時間,從參觀點出來,天色已黃昏。堅說今晚就去亞瑟港過夜吧。韻說,這里就是亞瑟港了。堅和我都不明白:亞瑟港不是個港口城市嗎?韻忍不住笑了:亞瑟港只不過是一個地方名字,人口也不多,而且分布在很大的地方。然后我們打開地圖細看,發現亞瑟港人口僅得幾百!澳大利亞的地圖標得非常的明細,多少人口、什么地方有“車仔屋公園”(“旅館汽車”公園)、哪些是水泥路泥沙路多少公里等都標志得清清楚楚,而且不需要購買,在那些咨詢中心就可以拿到。
我們連忙找個小超市購了點必需品后往下個目的地趕。若我們走來時的路到那里,是A級公路,道路較好卻要繞個大彎;若走近路,至少可以縮短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但要從A級公路轉到B級公路再走很長一段C級公路。從地圖上看,C級公路是一條泥沙的鄉村公路,并且要穿越一個森林。堅問韻:“看地圖走沒問題吧?”“應該OK。”“那就走近路,當冒險了。”
于是,我們出發了。沿途的美景很醉人,晚霞把湖光山色都鍍上一層金黃色,但我們都不敢停下來欣賞。突然韻驚呼:“我們怎么來了B級公路!”打開地圖看,這條B級公路是橫向,我們該走的是縱向的A級公路才對。我們只有返回加油站問路,但工作人員給我們指的就是我們剛才走過的路。“可能是轉彎的時候不小心轉錯了方向。”韻說。我們又再次上路,于是,每個轉彎路口我們都小心翼翼地看路牌。到了剛才返回的路牌前,才發現是大意沒有留心看清楚箭頭的指示方向。我們松了口氣繼續前行。此時,天已黑了,山上不斷有袋鼠等夜行趨光性動物出來覓食,給我們帶來一點新奇和刺激。但這種心情很快被轉入C級公路的緊張所替代。這條路不僅險峻,而且分岔路又多,沿途也沒有人家,想找個人問問都沒有,最令人不安的是沒有遇見過汽車,甚至于連燈光都沒見著!曠野中,只有昆蟲的鳴唱顯得特別的刺耳。
終于轉上了B級公路,找到了目的地。放松下來,我們才覺得肚子很餓,原來已經是晚上9時多了。
等我們吃過晚餐,喝著熱騰騰的茶要聊天時,才發現眼前的世界并不是我所認識的世界,那是超出了人類語言之外的另一個世界景象。一大片晶亮的碎石,在幽深的天海中眨著眼睛,看上去那樣近,好像對面可語,然而卻又那樣遠,似乎不曾見過。在她們的銀輝照耀下,一座座高聳的山,一道道橫斜的坡梁,用它們的背光與向光的明暗效果,構成一片夢幻。而在此中間,還有幾道如切如削的山脊曲線,波蕩回旋的幅度由小到大、由高到低、由弱到強,從不同的高處和遠處飄落在我的面前。朦朧與清晰之中,那是最浪漫的旋律!“那些星星可能之前與人類素不相識,所以她不曾沾染過一絲一毫的人間纖塵,她只是這里潔身自好的時間處子。”我說著夢話。“南半球的星月當然不可能與那塵世的星月同日而語。”韻說,“那輪塵世的月亮多么媚俗,她以嫦娥為藝名,以中秋為舞臺,還編造了一個偷靈藥的身世故事,到處穿朱門入綺戶,與達官貴人們邀影對樽,賺得多情詩人幾句贊美或善感小姐的幾滴清淚。”她的話和那些超出視覺之外的深邃景色,都令我很意外。
接下來的旅程,每天都有不同的驚喜。一個名叫火灣的海灘,給人“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感覺,因為連接海水與陸地的巖石是一片壯觀的如烈焰般的紅色!在“偉大的湖”岸邊午餐時,我們與雪不約而遇,飄飄灑灑的雪花令我們吃了一頓浪漫而難忘的午餐。
而在森林公園內的“車仔屋公園”露宿,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經歷。晚餐時一大群的袋鼠等動物圍著我們討吃的,韻拿出我們白天都舍不吃的面包喂它們,誰知這一喂卻喂出麻煩,把周圍的動物全都吸引過來了,把韻團團圍在中央!她只能把手中的食物拋到外面才有機會突圍。有一只膽大的還跟著我們的燈光要上車,嚇得我們連忙把所有的燈光都關了。
森林公園的夜晚像冰窯一樣冷,我翻來覆去無法入眠。想和韻聊天,可說不到幾句,周公就把她誘走了。森林里很安靜,偶爾傳來袋鼠等動物嘰嘰喳喳地跑來跑去的聲音,這在黑夜里有些讓人毛骨悚然。是的,在這樣一個地方,我們都只是一個過客,它們才是這森林里真正的主人。
這一晚睡得很不踏實,長夜漫漫,我發現那床的羽絨睡袋不能很好地保溫,盡管自己把身子拼命地蜷成一團,猶如狗熊過冬一般,依然覺得寒氣襲人。一開始還忍著耐性勉強支撐,后來實在無法再挺下去了,我想次日朝陽升起的時候,世上可能又會多了具凍死骨哩。越是睡不著越驚,越驚就有三急。我爬出窩,披上羽絨衣,就著一支小手電哆嗦著向廁所走去。已是下半夜了,我聽著旁邊小溪的潺潺水聲,企望能夠聽得見有鴨嘴獸的叫聲,因為鴨嘴獸也是夜間活動的動物,而且喜歡在深山的溪流里,但沒有收獲。漸漸地,那潺潺流水,流入了我的夢里……我也睡去了。第二天起來一看,嘩,地上全結了霜雪,晶瑩而剔透。陽光從參天的大樹下透出來,那是一個真實的童話世界啊!我和韻驚奇地看著這份大自然的杰作,然后傻瓜似的想搖醒那森林的主人——一棵棵的大樹。可堅卻在車子那邊告急:毛巾全變成冰柱了,車子也發動不了!幸而公園里有熱水,車子后來也發動著了。
吃過早餐后我們就向惠靈頓山進發。惠靈頓山的廁所很特別,其實澳大利亞所有森林里面的廁所都是這種環保廁所,不用沖水,但用完后必須關上,據說另一方面是預防小動物掉下去。雪把惠靈頓山覆蓋了,白茫茫的很美麗。游覽完惠靈頓山之后,我們的塔斯馬尼亞之行就基本結束了。
神奇南澳
南澳大利亞的首府阿德萊德是一個旅游勝地,城市的規劃及架構很集中,觀光客可徒步游覽,相當方便。另外,市區內有許多保存完善的老建筑物,整個市中心都被公園綠地包圍,是個非常吸引人的城市。阿德萊德是有“節慶之州”美譽的南澳的首府,那節慶中心當然不能錯過,位于市區北部的河畔區,節慶中心之設計風格獨特,決非一般的傳統建筑物可比擬,是阿德萊德的地標之一。市區還有多條線路的免費巴士供游人選搭。
韻首先把我們帶到了藝術館、原住民文化中心,中心內有表演、藝廊、藝術和手工藝工作室以及禮品店等,提供訪客參觀鑒賞,只有在這里才能欣賞到原汁原味的澳洲土著文化。在離阿德萊德不遠之處,有一個袋鼠島(Kangaroo Island)以蘊藏豐富的澳洲本土動植物盛名,島上有幽靜的海灘、崎嶇的海岸線、野生動物和自然路徑。
第二天,我們就搭乘下午2時的大巴前往袋鼠島。沿途的景色如馬賽克鑲嵌畫般豐富多彩:一片片常綠矮灌木叢與高山植物和平共處,陡峭的懸崖俯瞰著條條平緩的山谷,茂密陰暗的森林背后又往往會奇跡般地冒出座座整齊的葡萄園……
車子漸漸進入了森林,忽然車上有人大叫起來:“我看見一只袋鼠!”司機把車倒回去一點,大家看見一只袋鼠從容地在樹林下尋找食物。司機的車開得很小心,生怕撞傷突然從叢林中躥出來的小家伙們——它們儼然就是袋鼠島的主人。一路上,我們頻頻與它們不期而遇。
澳大利亞一直被認為是人與動物生存在一起最和諧的國度。袋鼠島更是一個自然與人類和諧的天堂,它是澳大利亞第三大島嶼。在那里,文明和野生動物融洽共存,動物如海獅、企鵝、海豚、樹熊和袋鼠都在一個大自然世界里和諧共處。
據說,該島原來與澳洲大陸是連著的,澳大利亞的土著人大約在16000年前在這里居住,但不知何故后來就消失了。大約9500年前,袋鼠島與澳洲大陸分開,澳大利亞許多獨特的動植物從此在這里繁衍生息。目前島上的動植物資源比澳洲其他地方豐富得多。這里共有21個國家公園和自然保護區,占全島總面積的13%。島上已知的本土植物物種有890多種,鳥類有260多種。此外,海獅、企鵝以及澳大利亞特有的動物如袋鼠、袋貂、袋貍、鴯鹋、考拉、鴨嘴獸等都生活在這里。最奇妙的是,人們隨時可以在房前屋后,海灘街邊看到這些野生的家伙,不必像在其他地方那樣要跑到動物園里才能一飽眼福。
我是在袋鼠島認識薰衣草的。在青年旅館院子的一角,長著一棵非常大的植物,開著小小的紫色的花朵,為庭園增添一抹浪漫的色彩。我問是什么花,韻說是薰衣草,并告訴我一個在澳大利亞流傳著的有關薰衣草的故事……
傳說古老的村里有個少女,獨自在寒冷的山中采著含苞待放的花朵,卻遇到了一位來自遠方但受傷的旅人,少女一看到這位青年,整顆心便被他那風度翩翩的笑容給俘虜了。于是少女便將他請到家中,也不管家人的反對,堅持要照顧他直到痊愈。過了幾天后,青年旅人的傷在少女的精心照顧下痊愈,兩人的戀情也急速蔓延,已經到了難分難舍的地步。不久后的某日,青年旅人向少女告別離去,而正處于熱戀中的少女堅持要隨青年離去,雖然親人們極力挽留,但她還是堅持要和青年一起到開滿玫瑰花的故鄉。正當旅人牽起她的手準備遠行時,少女將藏在大衣里的薰衣草撒在青年的身上,沒想到,青年的身上發出一陣紫色的輕煙之后,就隨著風煙消云散了。而少女在山谷中還仿佛隱隱聽到青年爽朗的笑聲。就這樣,留下了少女一人形單影只……
紫色的花海中,不乏飄逸的澳大利亞女子……只可惜,我們來的時候并不是薰衣草盛開的季節,見不到連片的紫色在高高低低的田園里綻放,在夏日的風中打開浪漫符號的那份壯觀。澳大利亞一些農莊就大面積種植薰衣草,他們種植薰衣草不光是為了觀賞她那美麗、高貴的紫色花蕾,更是為了提煉薰衣草香料。據說,這種香料既能安眠又能提神,很受澳大利亞人歡迎。
第二天,我們也是租了輛車“自由行”。在海獅灣,我看到了令人驚嘆的一大奇觀。那里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岸邊,明媚陽光下的巨石,黑亮亮的令人目眩。舉目四望,似乎空空如也。猛然間,你會發現一個肥碩的海獅就趴在你跟前的巖石上棲息,灰黑的保護色讓它差點逃過你的眼睛。極目遠眺,在遠處白色的沙灘上,原來到處都是它們的身影。偶爾,一只雄海獅侵占了另外一只的地盤,于是海灘上便展開一番廝殺,直到其中一方敗下陣來。
晚上,韻說帶我們到下面的海灘看企鵝。我像個小孩一樣的興奮。借著淡淡的星光,我們看見很多憨態可掬的小企鵝,從海里游上來,排著隊伍,搖搖擺擺地回家。這種動人景觀,值得我們用一輩子去回憶。
企鵝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勤快的動物。它們夏季凌晨4點就去“上班”,直到夜里9點才“下班”。真可謂披星戴月,工作時間是澳大利亞人的兩倍。
與勤勞的企鵝相映成趣的是樹熊。在路邊的一個桉樹林,一只樹熊正坐在樹杈上懶洋洋地看著我們。真難得,這個每天要睡19個小時的家伙居然醒著,只是醒著的時候也很懶,任我們在樹下七嘴八舌,它端坐那里紋絲不動,保持慵懶閑適旁若無人之態。那極度的慵懶之中還帶著一點嬰兒般的天真無邪。
由于澳大利亞與其他大陸完全隔絕的狀態,至少持續了上億年。自由大陸漂移使澳大利亞不再同“外界”有任何交流,這使澳大利亞的物種具有獨一無二的個性。在上千年的物質演化過程中,這里的物種對于進化幾乎無動于衷。它們對于時光的流逝,不像袋鼠的跳躍,倒像樹熊的個性:永遠懶洋洋,用睡眠而不是警醒對待光陰。達爾文講“進化”,赫胥黎講“物競天擇”,他們把你死我活帶入了這個世界。但是澳大利亞的樹熊們,生活在一方凈土里,仍然漠視這種膚淺的進化論。
不過,袋鼠島上的動物也有自己的煩惱。聽說樹熊過度繁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人們從十年前就開始討論如何限制樹熊數量增長。當然捕殺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可是政府擔心這會引起民眾的反對而遲遲沒有下手,而且法律規定殺死樹熊最高要判2年徒刑,所以現在只能暫且用飛機把抓到的樹熊送往澳大利亞大陸去,但一次只能運送幾十只,遠遠不能滿足控制樹熊數量的要求。運又運不走,殺又殺不得,真拿這些“考拉”沒辦法。當地政府正在考慮對樹熊實施絕育手術,因為據說樹熊是缺少天敵的,所以很難在自然界找到一種動物來消滅它。
在這之前,澳大利亞袋鼠也曾經泛濫成災,政府還專門簽發了一項射殺令,射殺了幾萬只袋鼠。最近他們又在研究射殺駱駝,澳大利亞現在有60萬頭駱駝,啃食了大量植被。這些可愛的動物也真能惹事。
澳大利亞之行讓我們增長了不少見識,除了自然景觀和有趣的野生動物之外,給我印象最深的還是澳大利亞人的友善、幽默和彬彬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