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高考落榜的我不得不南下打工,在東莞進了一家電子廠。我時常在廠刊上發表文章,雖然不少工友熟記了我的筆名,卻不知道我是誰。我很喜歡看《江門文藝》,基本上是每期必看,還經常琢磨怎樣才能在雜志上發表文章。
那天,我正在廠區內的草坪上曬著太陽看《江門文藝》,一位同事突然說有我的電話,我起身往外跑,書掉了都渾然不覺,當接完電話后我才發現,已經過了很久了。書還沒看完呢,要是找不到了,明天再去買一本,我邊往回走邊想。
剛到生活區,就看見一位女孩靠在路邊的樹上看書,看一會兒又向四周看一下,然后又繼續看書,似乎在等人。走近了,我發現她也是在看《江門文藝》。她穿著一套休閑裝,個子不高,微胖,拉直了的頭發披散著,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
她一抬頭就發現了我,見我在打量她,馬上走了過來,微笑著說:“這是你的書吧?跑那么急,書掉了都不知道。我正好路過,便撿起來,當是借閱吧。”她說得很自然,話語中略帶一點責備,但聽起來卻很舒服。我的臉一下子熱起來,我看著她點了點頭,不知該說什么。
她又溫柔地說:“這本書不錯,能不能繼續借給我看看?”
反正這本書是她撿到的,我便爽快地答應了。經過幾次接觸,我才知道她是新來的業務員,叫平,蘇州人,是一個大學生,現在來我們公司實習。
因有相同的愛好,沒多久,我們就成了好朋友。我是一個靦腆的男孩子,不善言辭,與女孩子說話都會臉紅耳熱,特別是對漂亮的女孩子,總是擔心引出什么流言蜚語。而平活潑開朗,能言會道,常跟我講一些她工作中的樂趣。有時候,平也會蠻不講理,或搞點惡作劇,讓我不知所措。她整天都是笑容滿面,好像煩惱與她無緣似的。我把以前的《江門文藝》借給她看,并向她講了我的筆名,她聽后非常高興,說看過我在廠刊發表的作品,要跟我學習。
平經常約我出去玩。與平在一起的日子是快樂的,我們的性格正好能夠互補,相處得很融洽。她說了她的故事,與她相戀了三年的男朋友移情別戀了,讓她很傷心,所以,她一氣之下就跑到廣東來了。
因我出色的表現,到2002年10月,我就做上了組長,但隨之而來的是工作更累了,壓力也更大了,休息的時間也變少了,讓我整天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平是跑業務的,一般不加班,有很多時間休息,于是,她總是像大姐姐似的鼓勵我,想辦法讓我開心。我想,我要是有這么個女朋友就好了,能天天在一起。但我是一個高中生,她是一個大學生,我來自山區,她家在蘇州,我怎么配得上她呢?于是,我便把那份愛痛苦地埋在了心底,經常告誡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只能把她當成知心朋友。
2003年3月,公司在江蘇昆山新建的分廠正式投入生產,平被調過去做了業務主管。她走的那天,我去送了她。我們都有些依依不舍,火車啟動的那一刻,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失落,我想,我們可能沒有機會見面了。
平走后,我的日子難過極了,沒人陪我聊天,沒人逗我開心,工作壓力也越來越大,很想換一個工作環境,但冥冥中又仿佛抱著什么希望在等待。
每次打電話回家,家人都問我有沒有找到女朋友,如果沒有就回去相親,某某又給我物色了一個。這時,我就會感到痛苦,甚至有些自卑,卻裝得信心十足,說現在還早,等事業有成時再說,要不就干脆說有急事,趕快掛掉電話。
平是我惟一的傾訴對象,我經常打電話向她訴苦,她每次都鼓勵我,開導我,說男子漢怎么能這樣呢?要振作、堅強,并說會幫我想想辦法,將我也調到昆山去。
經過平的努力,2003年7月,我如愿以償被調到了昆山。這里的工作相對要輕松一些。和平在一起,我的心情也好多了,很快,我也做上了車間主管,待遇提高了不少,特別是工作時間,每星期只上5天班,而且是8時制。我不知該怎樣感謝平。
平時常帶我參加一些大型活動,教我溜冰,唱卡拉OK,帶我去游山玩水。這些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做起來真的很困難,有些場面更是尷尬得讓我無地自容。很多次,我都想放棄,但每次平都鼓勵我,并一再強調,作為一個文學愛好者,沒有太多的閱歷,是寫不出好文章來的。她的話似乎有點道理,又似乎有些強詞奪理。就這樣,我和平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密切。在同事們眼中,我們已是一對戀人,我也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她,但一想到我們條件相差太遠,我便打消了這個強烈的念頭。
后來,平帶我去參加她在上海的同學聚會,來的都是大學生,成雙成對的,我又自卑起來,一句話也不敢說。當平介紹我時,居然說我是她男朋友,讓我大吃一驚。這時,平小聲對我說道:“假的,先裝一下。”到了這個份上,我只有豁出去了。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我居然能在這種大場合中應對自如,沒有露餡,讓我特別高興。
回來后,我想了又想,終于做出了決定。第二天晚上,我約平到玫瑰咖啡屋喝咖啡。這個咖啡屋是專門給情侶設計的,到處都是玫瑰花,安靜﹑幽雅,播放著古典音樂,在橙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既浪漫又溫馨。我的心怦怦直跳,語無倫次。平似乎發覺了我的緊張,幾次欲言又止,卻沒有追問。當咖啡喝得差不多時,我開始了行動。
“平,我﹑我有東西要送給你。”我鼓足勇氣說。
平也許是猜到了什么,打趣說:“男子漢說話不要吞吞吐吐的,要送就趕快拿出來!”
我慢慢地拿出那束我為她精心挑選的玫瑰花,雙手有些顫抖地遞到平面前,我怕她會拒絕,緊張得在心里練習了多遍的話這時卻說不出來。
平默默地看著我,也不說話。沒辦法,我只得又鼓足勇氣說道:“袁﹑袁小姐,請收下我﹑我精心為你準備的禮﹑禮物。”
平認真地看著我,接過玫瑰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說:“榆木腦袋終于開竅了?能收到你這樣的禮物,真是不容易呀。”
“其實,我﹑我早就喜歡上你了,但覺得配不上你,又怕你不喜歡我,所以一直沒敢對你說。”看到平收下了玫瑰花,我松了口氣,高興地說出了心里話。
“你呀,就是這么膽小。要是我不喜歡你,你現在還在廣東呢!如果我不喜歡你,能當著那么多同學的面輕易說你是我男朋友嗎?”平也說出了心里話,似乎在責備我這束玫瑰花來得太遲。
我高興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傻笑。
從此,我們便確立了戀愛關系,成了讓人羨慕的一對。后來,我問平為什么要選擇我,她說我勤勞,待人真誠,不會討女孩子喜歡,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但平擔心她的家人,叫我準備通過她家人的考驗。
2004年4月,我信心十足地去了平的家里。她家在蘇州市區,經營著一個不小的家電專賣店,生意不錯。她爺爺、奶奶都還健在,我主動幫助做家務,和他們聊天,逗他們開心,很快,他們一家也都喜歡上了我。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我們的共同努力,投了許多次稿后,我那篇《色狼與小偷》終于在總第347期的《江門文藝》上發表了,這讓我們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
2006年春節即將來臨之際,我和平幸福地走進了婚姻殿堂。
現在,我們可愛的女兒出生了,特別像我,有著大大的眼睛。為了感謝《江門文藝》,我訂閱了2007年的《江門文藝》,并報名參加了《江門文藝》的文學培訓班。
現在,我已經變得活潑開朗,交際場合再也不會緊張得面紅耳赤。我們一家過著幸福的生活,《江門文藝》就是我們的愛情見證物。
(作者系本刊文學培訓班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