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獄園,陽光明媚,柳樹相映成趣,杏桃相得益彰,幾只白蘭鴿往復飛翔在育新亭和靜心亭之間,點綴著一片詩情畫意。此時,我站在鐵窗前,思緒與窗外的柳絮一起飄飛。雪花般的喻象牽引著我的靈感,一首《柳絮飛》詩歌如潮水般奔涌而來:柳絮飛,飛著雪花般的記憶/飛著我對故鄉的思念/幾聲鴿哨啄噬著我的肉體和靈魂/故鄉在懷想的一封家信里緩緩展開/鄉愁流淌,思念漲潮……
鐵門哐啷切斷了意象的鏈條,丁宏通監區長走進了教研室,他身材高大,笑容和藹,手里拿著一本新雜志,笑吟吟地說:“劉藝丁,《那片橙色的桔林》刊在《江門文藝》2007年3月391期。”
我欣喜地接過《江門文藝》,感激地望著丁監區長,不知說什么好,他是我轉監圖木休克監獄改造的第一個教育管教,為我義務送信遞報已經11年了,風里來雨里去,只要有我的信或刊稿樣書,他一定親自送到我的手里,對我改造和學習的關懷豈可數盡!我把《江門文藝》放在書桌上,對丁監區長說:“監區長,您先坐,我給您泡茶。”
丁監長笑著說:“不坐了,等一下我就走。”我望著窗外的柳絮越飛越濃,幾聲親切的鴿哨感染著我的心靈,誰又有喜訊了?丁監區長拍拍我的肩膀說:“劉藝丁,你和伊夢是怎樣認識的?”
聽到女友的名字,我喜出望外,一個像《天仙配》一樣的美麗愛情故事甜蜜我的內心。我理直氣壯地回答:“我們都是《江門文藝》的業余作者,她讀了我的詩《思念》深受感動,我們就開始通信了。”丁監區長懷疑地說:“哦,你可以把那首《思念》,讓我欣賞一下嗎?”“可以!”我從抽屜里抱出一個紙盒,上面寫著“刊稿集、榮譽證書”,在一個塑料包裝袋里找到《江門文藝》381期,熟練地翻開第47頁,手指著那首《思念》,恭敬地遞給丁監區長。
丁監區長笑容里有了希冀。坐在椅子上,細致地品讀《思念》。這時,我又想起遠在江門的打工妹伊夢寫給我的第一封信:“收到我的來信應該習以為常吧!或許我是平凡中最平凡,普通中最普通的一個吧。從小就熱愛文學的我。對文學有種特別的情愫,夜深人靜,時常以書為伴。今天的心情異常躁動,隨手拿本《江門文藝》,目光落在《思念》這首詩歌上,看后不禁淚濕雙頰,‘迎面而來的風,輕輕拂落一片花瓣,從懺悔的淚中,映出,我心底的憂傷’,讓我冰封已久的心剎那間決堤,不知是因為不夠堅強,還是觸痛心底那根最脆弱的弦。讀完你的詩,內心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那就是要給你寫信,想認識你。朋友,不知你是否會接受我這顆渴望交往的心……”
“寫得好,寫得好!”丁監區長豎著拇指說。他站直了身子,從褲袋里摸出一封信說:“劉藝丁,這是伊夢寫給你的信,看完后盡快回信,回頭我安排教育管教,批準你每月與伊夢通電話一次。”我激動地接過信說:“謝謝,謝謝監區長!”
丁監區長看了看表,又囑咐我幾句,就大步走出教研室。獄園陽光燦爛,飄舞的柳絮化作綻放五彩的禮花,他高大的形象,升華了我內心的一支贊歌:大漠警官,人類靈魂的特殊園丁,你們用圣潔的教誨指引囚子光明前途,你們穿著黑色的制服,銀色的警徽閃耀光芒,閃著啟明的晨曦,開墾出荒漠道道田壟,播下善良完美的心靈,用美德催新生楊帆,是你們告訴我,風風雨雨更有人生新篇。
丁監區長走過二道鐵門,又朝我回望了一眼,充滿期待,那銀色的警徽閃爍著萬道霞光,化作一只愛情信鴿降臨在我身旁。我興奮地打開伊夢的來信:“藝丁,見信如見友人,天天好心情!人只有男人和女人之分,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不管你今天是什么樣的身份,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是因何而入獄服刑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再絕望無情兇殘的人,內心都有一個大大的‘愛’字,因為人本是向善的。謝謝你的回信和坦誠,能認識你,和你交友真的好意外,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吧!讓兩個陌生的人相愛很容易,但讓兩個相愛的人形同陌路人卻千辛萬難!不知是否還記得我的電話,1328……”
淚水啊,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此時,我感慨萬千,轉監11年的改造歷程,前前后后的事情又浮現眼前。
死刑犯轉監后
火車嘶鳴,警車呼嘯。1996年6月。我們從荔枝和香蕉的故鄉廣州轉監圖木休克監獄一監區。當晚我們吃了一頓香噴噴的大米飯,豆腐燉羊肉和葫蘆瓜炒肉,飯后有甜津津的哈密瓜,飄香解暑的西瓜,這里有人間溫情,西北的瓜果香,迷途的靈魂能否在這里新生成長?
在8號監。干凈的鐵皮雙層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軟和的被窩兒吸引著長途旅行的睡意。鼾聲四起,別人已進人夢鄉。夜深了,墻外的風在呼嘯,是從沙漠里傳來的,放蕩、粗獷,時而有沙石敲打窗戶的輕鳴。我輾轉難眠,想起在坪石監獄同室的一個同犯對我說:“你知道嗎?死緩,就是留個腦袋懺悔一輩子,等著把牢底坐穿。”是啊,法律給我留條活路,又將我推入“深淵”。漫長刑期何時有歸期,一顆復雜的心迭起迭落。久久地,我進入了夢鄉,夢之神穿著白色的長裙,雙唇涂滿鮮紅的笑語,像昔日的女友向我深情召喚。夢之神站在記憶的路口,一揮手,我毫不猶豫地爬上了一列不知駛向何方的“火車”,我卻心悸了,這究竟是“戲”的尾聲還是開幕?
脫逃心理的形成
朝陽如血,染紅了高墻和電網,仰望廣袤的藍天,鳥兒自由飛翔。嗚呼!一監區對罪犯的管理嚴字當頭,上廁所也要“三人行”,我心里堵得慌。今非昔比,虎落平陽被犬欺,老子在家坐車不給錢,上歌舞廳蹦迪老板不收錢,哪門規矩,拉屎撒尿還要兩個人監督。管得嚴只是其一。勞動關是我在改造中最畏懼的。在棉花地里拔草,陽光如火,汗流如雨,腰酸腿痛,蘆葦如劍,在我細嫩的手掌上畫出血淋淋的地圖,傷口被早晨的露水噬咬,鉆心的痛。不行,刑期還沒完沒了,肯定不能活著出去,我得盡早想個脫身之計。可是人地生疏,前面是茫茫戈壁灘和沙漠,后面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和原始森林,往哪個方向跑呀?
脫逃像一個奇妙的神窟,讓心里多了一抹暗影。每天收工后回到8號監,有了心思的我坐立不安,憂心忡忡,夜間夢幻連連,我的夢里總是城市、街道、村口和美好的自由生活。
棉花如雪的那個星期天,育新學校哨聲嘹亮:“初中班學員上課!”“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呢?育新學校的圖書室里肯定有新疆地圖,地圖里的自由路一定很近。”真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茅塞頓開的我高興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晚上,二百余名服刑人員集中在操場看電視,只有教研室亮了電燈,我一路盤算著走過:“報告!”“進來!”
電燈下,文化教員常老師正在批改作業。他戴一副近視眼鏡,身體稍胖,待人卻和藹。沉默片刻,我問:“常老師,能借一張新疆地圖嗎?”常老師摘下眼鏡,眼光閃了閃,笑說:“好的,好的,只是現在不行,明天我幫你在圖書室仔細找找。”我驚喜地說:“謝謝常老師,我們明天見。”“明天見!”
聰明反被聰明誤
第二天晚上,我與常老師一起走出8號監。我一路異想天開,戴眼睛的知識分子其實也糊涂——你為我的“自由生活”準備了一匹千里馬,哈哈!可是,常老師沒有帶我去圖書室,在教研室門口立定:“報告!”“進來!”在教研室,兩名警官威嚴地坐在書桌兩邊,四只凜然如電的眼睛,穿透了我的肉體。突來的寒冷驚悸著我的思想,我被出賣了。滿腔愁緒才下眉頭,卻上了心頭。常老師仍然笑著說:“劉藝丁學員,這位是監區羅教導員,這位是楊副教導員,他們給你送地圖來了。”講完轉身走出教研室,一場心理戰開始了。
羅仁華教導員換了笑臉說:“劉藝丁,今天拾了多少花?累了吧,來,吃碗拉面。”
順著羅教導員的手勢,我才發現書桌上擺著一大碗拉面,上面有一層紅辣子和瘦肉塊,我咕嚕咽了一把口水,剛想答應。心里突然想到:不對。電影里演過國民黨特務為了讓被捕的共產黨員說真話,常在飯菜里下美國中央情報局提供的“KCW”藥丸,可以控制人的思想,產生幻覺,意志薄弱者主動交代隱瞞的問題,或出賣同志。現代警察破案能力那么強,比國民黨特務的智慧強百倍,這,這我不能吃,一個死緩犯承認自己有脫逃行為,肯定槍斃!我于是回答:“教導員,今天拾花15公斤,剛吃飯,肚子飽著呢!”隨后摸一下鼓氣的肚子。
楊華平副教導員插話說:“劉藝丁,你找新疆地圖干什么?”我不慌不忙地熟背著昨夜編好的謊言說:“教導員,我想把新疆地圖寄回家,哥哥前次來信說,下個月來監獄探視我,可我們從廣州到新疆坐火車就用了7天7夜,我怕家人迷路,信還在包里呢……”
這次夜談后,教導員、管教、分監區長不定期找我談話,開導我只要認罪服法,好好改造,判死刑緩期二年執行的罪犯照樣有走向新生的機會,還講了罪犯接受改造的事例,讓我紊亂的心,一次次沐浴著改造政策的陽光雨露和警官的關懷。事實上,監獄里雖然物質生活艱苦,但在這片凈土上,言傳身教,充滿關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從思想上開始急轉彎,脫逃心理漸漸熄滅,沿著警官指引的陽光大道,改造的車輪轉動了,經常寫一些z,豆腐塊文章,尋找人生的價值和閃光點。新生從這里起步,改造從這里開始。
《新生報》撐起一片藍天
1997年6月6日,夏炎如火,警車里走出一個高個子警官,有一雙像英國福爾摩斯一樣有神的眼睛,高鼻梁上架一副眼鏡,他就是監獄管教科長王華玉,他與服刑人員交談,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沒有一點官架子。他熟知劉藝丁的犯罪史和基本情況:湖南洞口縣人。21歲,伙同他人在冼村商業街搶劫,致一人死亡,一人輕傷,由于是從犯,法院酌情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從犯罪傾向上分析,該犯膽大,易走捷徑,有很強的冒險性。為了挽救一個死刑犯,糾正我尋找新疆地圖伺機脫逃的錯誤思想,王科長與我進行了26次促膝談心和感化,循循誘導。只盼鐵樹開花,枯枝逢春發新芽。
忘不了那一天,王科長談起我白發蒼蒼年近70歲的母親,日夜盼著我好好改造,早日回家,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怎能忘記,母親!怎能忘記母親在坪石監獄第一次探監時的千叮嚀,萬囑咐,母親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拉著我說:“兒啊,不要胡思亂想,聽政府干部的話,好好改造,母親等你回來。”是呀,母親日夜牽掛著我,警官的話震撼著我的心靈。
有一次,王科長走進8號監,興奮地對我說:“劉藝丁,《新生報》刊稿了。”我接過那張《新生報》,在第四版看到我寫的散文《媽媽手搓的紅茶》,小聲朗讀起來:春天來了,媽媽寄來了第2袋故鄉的紅茶,打開塑料包裝袋,清香撲鼻,這是媽媽親手搓的紅茶,上面有著2年來一樣的叮嚀——“兒啊,這是媽媽親手搓的紅茶,喝了它,你會想起故鄉的紅茶坡,趕走夏天的炎熱;喝了它,陶冶紅茶一樣平靜的性格,希望你重新做人,早日回到故鄉”……讀完全文,如品一杯紅茶,芬芳充滿肺腑,感受親人的溫馨,濃濃真清,心平氣和,我望著藍天,藍天是這般的明凈深遠;我望著太陽,太陽是那樣耀眼溫暖。
1997年底,根據我的表現和寫作特長,監區讓我擔任文化教員,這是我改造路上的轉折點,是監區警官對我的信任和一次嚴峻的考驗。“認罪服法,安心改造,脫胎換骨”漸漸溶入我的肌體和靈魂,我從不認為自己比別人優越,干什么工作都以身作則,嚴于律己,一門心思扎在學習和教學工作中,為了把湘音改作標準的普通話,我從拼音開始,加強素質補習,認真閱讀改造、法律、文學等書籍,堅持日練千字。一段時間下來,我的文化水平和知識面得到很大的提高和拓展。1998年底,,在監獄文化班統考中,我教的高小語文,學員人均成績89,5分,名列五個監區第一,從那以后,我成為監獄宣傳服刑人員改造的典型。
1999年5月10日,我被新疆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減為有期徒刑18年,黨的政策在我身上兌現了。這年6月,我報名參加了監獄組織的初級農藝工函授學習班,以技術業務理論成績95分,實際操作技能成績92分,獲得中專畢業證書。年底,監區又安排我主管廣播、黑板報、墻報、橫幅等宣傳工作,為我練習美術字、繪畫、毛筆書法創造了平臺,通過3,年的勤學苦練后,我寫的黑板報蓬勃生機。2002年11月8日,我創作以“展現新成就迎接十六大”為主題的黑板報。圖文并茂,榮獲五十一團比賽第一名。2003年7月1日,“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82周年”的主題黑板報榮獲五十一團比賽第二名,“振興團場經濟”毛筆書法獲二等獎……這些榮譽成為鞭策我改造的動力,更加珍惜獄中學習機會,為刑滿后的就業謀生做好準備。
情越高墻
2005年2月,監獄將我調到三監區改造,擔任初三語文、代數授課任務,兼通訊報道聯絡員。王永清副政委曾深情地對我說:“劉藝丁,你要發揮自己的寫作特長,帶動三監區的文化教員和通訊員積極寫稿。力爭多產生幾名兵團新生報優秀通訊員。”在我的寫作道路上,有熾熱的追求和拼搏,我知道,在我身后有一雙雙充滿祈盼的眼睛,在深情地注視著我,給予我無窮無盡的力量,并時刻鞭策著我向上。如果說這兩年多是我創作詩歌、散文的高峰期,我永遠記住張華鋒教導員、魏福勤教育管教和蘇其兵管教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熱心為我找來詩集、詩刊、散文等文學書籍,鼓勵我以一個優秀通訊員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戒驕戒躁,鼓勵我通過寫作凈化靈魂,陶冶情操,要勤學勤寫。隨時記下靈感的火花。不僅要在《新生報》上刊稿,而且要力爭在社會上的雜志報刊上發表文章,擴大監獄改造工作的影響力。他們還給我寫作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我永遠記住這間教研室——一間36平方米,四墻雪白的房間,冬暖夏涼,南北墻設兩個大窗,室內光線明亮,兩張書桌和一個多層大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文學書籍,詩歌散文、世界文學等,書架旁有一個報架,有《兵團日報》、《法制日報》、《新生報》、《中國青年報》。前窗視線開闊,有高大的楊柳、花池、靜心亭、育新亭、假山、仙鶴展翅浮雕,籃球場盡在眼底,一窗風景可覽一年四季的變化,一片陽光、一陣風、一聲鳥唱都富有靈感。為我在省內外報刊雜志上發表作品,和爭取獲獎提供了有利的寫作條件。
愛,為我導航,我只有用手中的筆,用勤奮的行動和變成鉛字的文章才能回報監獄警官的挽救教育之情。2005年度我在兵團《新生報》刊稿9篇,被評為《新生報》2005年度優秀通訊員,作品《雨洗的心境》榮獲大墻特刊全國監獄散文競賽二等獎。在年底,監獄呈報農三師中級人民法院給予我減刑2年的獎勵。
2006年是我在獄中詩歌創作的最高峰期,寫完詩集《盼望新生的語言》200首:高墻擋不住陽光,擋不住親情、友情、愛情的召喚,擋不住詩意的伸展。在《新生報》發表詩歌16首,《綠風》詩刊3首,其中76行一千余字的詩歌《母親的情懷》入選《“獻給母親”當代優秀詩人詩選》。同時,我積極修改其他通訊員外發稿,鼓勵他們積極寫稿,這年監區在《新生報》刊稿33篇,創出歷年最好的成績,監區給予我記功7次。
誰又會相信呢?2006年10月刊在《江門文藝》381期47頁詩歌《思念》,引發了江門打工妹伊夢和我的一場火熱戀情,使我感受到文學創作和早日回歸社會的美好前景。至今,我雖然只在《江門文藝》發表了8篇文章,但我卻聽到了來自社會上的親情、友情、愛情的呼喚。當《江門文藝》的編輯老師得知我正在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的兵團監獄服刑,非但沒有歧視我,主編郭衛東,編輯老師鄢文江、宋世安、謝荔翔等多次來信指導我,幫助我,鼓勵我多學習多進步,早日走出監獄,踏上理想的人生新天地。女大學生方仁讀了我刊在《江門文藝》383期37頁詩歌《山里妹妹》后深受感動,她寫信告訴我,她愿意做我的“山里妹妹”,希望我繼續努力,寫出更多更好的文章。是啊,他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一句句水般善良的呼喚,讓我心靈解放。信心倍增。與高墻電網相伴,大漠雄風吹醒了我囹圄的青春,罪錯的過去被歲月過濾成悲傷,鑄成另一種人生界碑,當我走進文學的領域,讓美麗的詩篇從新生的熱土上走向社會,我與故鄉的距離越來越近。轉眼已逝去了十二個春秋,一路改造的風塵,迎著黎朋的朝陽和沙土地走來,身后留下深深的足跡和長長的思索。日前,我共獲得18次改造積極分子的光榮稱號,先后減刑5次共64個月。在剩余的2年改造和今后的人生道路上,我不會忘記監獄警官、社會友人的教誨,當《盼望新生的語言》一書問世后,希望廣大社會青少年讀后有所啟迪,走好人生路。
今天在遠方的江門,一朵含苞待放的愛情花兒,催我風雨兼程,日夜放歌,她像雪水一樣洗滌我的靈魂,像《江門文藝》牽著詩歌與愛情,讓我呼吸著新生活的清新氣息。
責編 宋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