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全新的一切,我仍然像以往一樣,盡所有的力量去摸索去嘗試,因為所有的機會都無所謂可能與不可能,我要做的只是不斷地去嘗試。
人的職業會面臨各種各樣的機遇,有的唾手可得,只要把握好就能一蹴而就,有的十分難得,要想把握也十分艱難,可能一輩子也實現不了。面對前者成功率較大的機遇,不少人會使出渾身的招數來應付,面臨那些貌似不可能實現的機遇,則不愿浪費情感和精力。
在我的職業生涯中,就是在面臨那些貌似不可能實現的機遇并不斷地進行嘗試時,最終取得意想不到的收獲。
沒轍,我只好到貧困山區去當教師
2003年,我從北京師范大學畢業。4年的大學生活,讓我早已與這個城市融為一體。大四的后半個學期,同學們早已無心上課,為了謀得職業,紛紛穿梭于人才中心、雙選會……
看到同學們的舉動,我十分焦急,我也參加雙選會并通過網上發出推薦書,可都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拿到畢業證后,同學們紛紛搬出校園,可自己的職業沒有著落,我陷入了迷茫。
在北京要求到一份稱心的職業太難了!我學的是師范專業,除了教書,我能做什么?
就在我被職業所困之時,我的父親給我打來電話:“曉薇,我把你推薦給了咱們縣教育局,局里領導希望你能回到家鄉去執教。”
“我……這……我再等一等吧。”我囁嚅著。
“你要考慮自身的長短,不要吊死在一棵歪脖樹上。北京雖好,可它適合你嗎?就說戶口一項,誰能幫你解決?當你奮斗若干年后,你可能失去你的青春,也沒有得到多好的回報。”
我矛盾至極,家中為我上大學,可以說是傾其所有。我就這樣回到家鄉,去見父老?可不這樣,我又能有什么辦法?只好如此。我強打精神收拾好行李,灰溜溜地回到家鄉。
“小姚啊,歡迎你回到家鄉,報效桑梓。”縣教育局王局長熱情表示。
“王局長,我的工作……”
不待我說完,王局長說:“小姚啊,現在咱們縣城不缺教師,只好委屈你,先到下面去吧。”
望著我若有所失的樣子,王局長說,“你先去,等有機會再調回來。”
我被分配到一所距縣城30公里開外的農村中學做老師。我們縣城座落在十萬里大山之中,已經很偏僻,屬于貧困縣,我任教的學校更是荒涼一片,我每天要住在學校向40多個孩子傳道授業解惑,沒有電視看也沒有網絡上,唯一可以獲得信息的渠道就是看推遲三天才到的報紙,了解三天前發生的新聞。就這樣,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教書讀報,再加上自己平時愛好的寫作。
生活單調,但有單調的好處。在這段時光里,我的靈感神思飛遄,觸景生情地寫下大量的散文、詩歌,投稿時幾乎都被刊發。
時光荏苒,一晃到了2005年。
機遇,就在不經意間
一次看報,忽然讀到縣電視臺成立并向社會公開招聘節目主持人的啟事,我平靜的心情才被打破。招聘要求普通話較好,長相上鏡,并有一定的文字功底,我覺得自己的條件都達到。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與我同住一屋的小于,并邀請她和我一同去應聘。
“你木不木啊?這么好的事能輪到你我?”
“為什么?面向社會招聘,是說電視臺需要。”
“你在北京求職,招聘方都說缺人,可你應聘成了嗎?”
她細細分析后并給我潑了一身冷水。電視主持人是人前出風頭的,如此體面的工作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家的子女前來競爭,再說不少公開招聘只是一種形式,誰上人家早就有底了,她勸我還是認真教書不要在這方面浪費情感和精力。
小于的分析不無道理,就在我準備放棄時,好奇心還是驅使我偷偷地溜去看一看。記得那天是截止報名的最后一天,我向工作人員仔細地詢問了報名情況。兩個名額,已有100多人報了名,別人家什么家庭背景什么社會關系我不清楚,只知道里面有好幾位第一學歷是本科的,其余絕大多數是大專的。在現場猶豫了再三,最后只因為報名費是100元,覺得花100元來嘗試還值得的心態報了名。
或許是自己真的知道不可能,潛意識中還是認真教我的書,把應聘根本沒當回事,面試時我反而能夠放開手腳。現在想來應該是超水平發揮,在初試十個淘汰九個中我居然能順利過關。復試時又增加了筆試、特長展示等科目,好在我做過兩年多的老師,說話時不怯場,臨場發揮在心理上占了優勢,加上我平時愛好寫作,有幾本厚厚的發表作品剪輯本又為我爭了一些分。在復試最后的排名中我竟鬼使神差地排第三名。招聘啟事上說只招兩名,按理說作為第三名也同樣落聘打道回府。
好事多磨,不可能的事情中又誕生了奇跡。帶著幾本厚厚的剪輯本參加應聘的我,在縣廣電局樓道內與一位素不相識的中年人撞個滿懷,剪輯本散落在地上。
我去撿剪輯本,中年人也俯下身來幫我拾。 “你喜歡剪報?”
“不是的,這是我的作品剪輯本。”
中年人好奇地翻開了剪報本,喃喃自語:“姚曉薇……怎么這么耳熟?”
“對不起,我不認識您。”
“對了,就是在報紙上經常看到你的作品。”他看了我一眼,說,“我們局正招聘主持人,我看你挺適合的,你參加應聘了嗎?”
我失望地說,“我參加了,只是考了個第三名。”
中年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事后我才知道,他是廣電局的李局長。
李局長是真的為工作著想,竟然為我多次跑上級主管部門,爭取到額外的名額和編制,使我這第三名也有幸入選,并在我身份上特地加上主持人兼記者。
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一段插曲。縣教育局知道我考上廣電局后,說什么也不放我,并承諾把我調入縣城最好的中學。我陷入了兩難,當初,我投門無望時,是教育局收留了我,按理我應當盡職盡責。可現在無意中考上了電視主持人,這畢竟是難得的機遇……為了我的事,教育局與廣電局發生爭執,縣政府權衡再三,同意我調入廣電局。
“著魔了”,大家都這么說我
進入電視臺后,由于自己有著良好的文字功底,加上平時愛鉆研,我迅速成為能采能編能播的復合型的新聞工作者。局里也適時給我重任,讓我擔任專題部主任。
2006年,全國各地都轟轟烈烈地開展了“八榮八恥”的學習教育活動。我所在的縣也不例外,在開展這項活動時,其中有一項內容是組織全縣股級以上的干部進村入戶,與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就是所謂的“三同”。
面對全縣的重大活動,縣電視臺的記者傾巢出動。
我跟隨的是一位縣委副書記,地點是陳李村。活動結束后,所有的記者回來都要報新聞。縣里的這些新聞,敢向市臺送,向省臺送,但直接送中央臺,想都不敢想。因為這項活動是全國統一的活動,你的設備質量、人員素質、新聞水準等在全國范圍內算得了什么?要想自采的新聞跨越三級到中央臺播出簡直就是不可能。
我選擇駐陳李村的干部幫助該村在舊河灘上為近百戶農民解決吃水難問題為切入點,由點到面地報道了“三同”中,全縣千名機關干部進村入戶解民憂這一新聞。在采編過程中,看到農民為了一擔水,要挑著水桶走到十幾里以外的地方去擔,我有些驚訝。盡管我曾任教的中學所在地已經十分落后,可沒想到比我們那落后的地方,在縣里還有許多。特別是,一位駐村干部在路上看到一位小姑娘擔水,他好意地去幫忙,但一不小心水桶碰在石頭上,水灑了一地,小姑娘哭了。這是真實的新聞記錄,沒有任何的虛構。
新聞編好后,直接傳送給中央臺。誰知第二天便接到電話,說已被中國農業電影電視中心選中,第四天便在中央七套《農業新聞》中以頭條的位置播出。一個縣的活動上了中央臺,引起的反響還真不小。當時上級主管此項活動的領導看到報道后,充分肯定了縣委的做法,并要縣委出一部30分鐘的專題片來介紹經驗。上面的要求比較高,縣里自然是十分重視。可誰能將政治性很強的題材做出可看性?我報道的新聞引發的新任務,自然又落到了我的肩上。
一部30分鐘的專題片,我調動了我的“庫藏”,用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那時,我坐在電腦前反復剪輯、反復修改,所有的人見了都說我“著魔了”。是的,那時我滿腦子都是專題片,朋友給我介紹對象,我都推遲了。剪輯后,我飽含激情撰寫了自認為很好的解說詞,并親自配音。后來,專題片獲得農業部“全國新農村專題片大賽”一等獎。縣委給了我豐厚的獎金。
人有時真的是很幸運,盡本分工作的一條新聞,讓你在一定的區域里就可能具有一定的名氣。我有幸碰上這樣的幸運星。第二年全市人大換屆改選,我在縣內以高票當選為市人大代表。縣委組織部電教中心也多次抽借我幫忙。2007年,局里明確了我的職稱,又把我派送到中國傳媒大學專門進修電視節目的制作,使我這個一直在新聞實踐中摸索的“門外漢”得到了專業理論的熏陶。
遙想當初,如果我大學畢業留在北京,現在我會做什么?如果不是出于好奇去參加電視主持人招聘,我還會教書嗎?我時常自問道。
如今我已經成為縣廣電局副局長,這是我以前沒有想到的。
面對全新的一切,我仍然像以往一樣,盡所有的力量去摸索去嘗試,因為所有的機會都無所謂可能與不可能,我要做的只是不斷地去嘗試,在許多貌似不可能的機遇中尋找新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