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閉幕的“央視第二屆海外華語電視媒體協作會”上,到會的有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傳媒巨頭,他們在發言中幾乎表達了同一個意思——“謝謝CCTV”——這句從春節晚會后流行起來的臺詞,在此刻卻有著十足的力道,因為他們紛紛轉述了所在國對央視報道引用的頻率,以及隨之而來的中國在海外正面形象塑造帶來的振奮。而中國正面形象的傳播,也使得我們在世界范圍內獲得了更多地的尊敬與人道主義救助。
此次中央電視臺對汶川大地震的報道比網絡還要迅速,最初,當人們習慣性地在網上查找傷亡人數時,發現央視已經出示最新統計數據了。中央電視臺此次動作之快,引起了國內外傳媒界的關注,中國南方一家著名周刊以《中央電視臺,站出來》為標題,用生動的筆墨講述了中央電視臺作為國家媒體在抗震救災報道中顯現的英雄本色。在陰霾漸漸散去時,《對外傳播》記者電話連線央視節目制作人,看那些出色的主持人和記者身后的這個群體,是如何用以一個群體的通力合作支撐起24小時抗震救災的直播,又是怎樣因自己幾乎與觀眾同步的對未知了解的心情,打好這場抗震救災“遭遇戰”的……
這一次 深切體會到國家媒體的含義

央視新聞中心綜合編輯部策劃組的負責人穆莉談到地震當天的情景時說——
地震是5月12號14點28分發生的,臺里的很多人都感覺到了震感。兩三分鐘后,二樓采編系統緊急啟動,通過各個渠道向地震局、四川當地等核實消息來源。四川臺打不通,給正在成都采訪火炬傳遞的記者打手機,也不在服務區。地震消息經正式確認大概是在14點50分左右,頻道以滾動字幕的形式播發了首條關于汶川地震的消息。15點,新聞頻道《整點新聞》在頭條位置口播了“來自國家地震局的最新消息”。15點10分左右,各方面的電話陸續接通,15點20分,頻道打破常規節目編排,推出了直播特別節目。當晚22點,央視綜合頻道和新聞頻道并機。中國電視媒體以這樣的速度發布重大突發事件尤其是重大災難事件的信息,前所未有。
汶川大地震發生的當天深夜,臺領導就緊急開會傳達了中央部署的抗震救災精神。地震發生后兩小時,我們中心就兵分幾路往前方派出了十幾位記者。第一批是3名時政記者和1名音響師,跟隨溫家寶總理專機起飛。與此同時,后期相關部門緊急聯系四川電視臺,一輛衛星直播車在專機抵達前4分鐘到達機場。專機落地10分鐘后,溫總理在飛機上發表重要講話的內容就傳回臺里,在《新聞聯播》里進行了插播。這次抗震救災報道,不僅讓受眾及時了解了胡錦濤總書記、溫家寶總理等國家領導人在抗震救災中的行動,而且把他們放在普通民眾中,這種力量很打動人。
第一批的另一路記者有7個人,是在南苑機場跟隨抗震救災指揮部的專機前往災區的,當時飛機上還有抗震救災專家和一些其他媒體的記者,人很多,大家站了一路。
我們在前方的記者最多時達180人,現在大概還有100多人,繼第一批記者之后,中心又陸續派去了幾批記者。
災難驟然降臨,死亡和失蹤人數眾多,但突出的感覺是這一次在報道理念上,和以往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例如:在報道中,不是抓典型、找先進事跡,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事件、災難本身,以平民化的視角帶給人心靈的震撼。24小時不間斷地滾動播出,也體現出對觀眾的尊重,滿足了觀眾對重大信息的渴求意愿。
這次地震由于災情重大一開始就被大家關注,各方都想通過我們這樣一個平臺了解災區的第一信息。剛開始播出時,通訊非常不暢,但領導說:“先播起來,再完善”,這完全跟受眾的需求同步。在地震發生的兩天后,中心對運作架構進行了調整,新架構打破部門、科組的建制,全中心一盤棋,按早晨、上午、下午、晚間四個時段,成立了包括“導演系統”和“公共系統”在內的兩大系統、16個小組,這是非常有意義的一次整合。
作為國家電視臺,新聞頻道掌握著其他新聞媒體所不能比擬的資源。地震發生后的頭兩天,電信設施被損毀,現場畫面沒辦法及時傳回,頻道做了大量的地圖、字板、圖板、動畫等。為了能更清楚地說明災區地理、地勢的復雜情況,我們還首次把國家測繪局專家請到演播室,利用立體三維圖形象地說明道路塌方、山體滑坡的情況,以更加直觀的方式解釋救災工作推進的難度。這些天,差不多用了幾百幅各式各樣的圖板,像軍事作戰地圖一樣形象地展示出救災部隊的推進和災區的情況。
直播中,我們還調動了各地方臺的資源。比如:四川電視臺、成都電視臺、重慶電視臺、綿陽電視臺、雅安電視臺、報道寶成鐵路的陜西電視臺、上海電視臺等。我覺得這次抗震救災直播是全國電視人的一次通力合作,如果沒有他們,要撐起24小時的平臺還是比較困難的。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我們的記者還首次乘坐三角翼飛行器,近距離拍攝了非常清楚的地面圖像。比如:5月14日,我們就動用了兩路航拍信號,一路是成都軍區提供的直升機,從都江堰的清川大橋出發,沿岷江向汶川方向,晚上10點多鐘播出了航拍畫面,還有就是調用成都當地的滑翔傘,進行拍攝。這些都是在直播手段方面進行的嘗試。
中心前后方的力量都被充分調動起來,也因此取得了理想的收視效果。5月13日,新聞頻道全天的收視份額是7.58,這一數字是平常的6~7倍。受眾的高度關注進一步地激發了大家的責任感。高于平時6~7倍的收視率,也成為我們的一種動力。國際輿論對直播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正面評價,除《參考消息》反映出來的正面肯定外,《泰晤士報》署名文章稱贊中國領導人這次對四川地震災區做出了快速反應,美國《國際先驅論壇報》等媒體也都對此有著不吝篇幅的正面評價,還有像NHK等很多知名的國外媒體也要求采訪直播團隊。國際輿論認為中國更加透明更加負責任的國家形象從此樹立。如果你在5月13日百度風云榜上升最快的搜索詞中搜索,會發現“CCTV新聞頻道”在很短時間內就飆升到第八位。而我們也真正感覺到自身工作正與國家形象緊密連接起來,也更能體會到中心領導經常提醒的那句話——“作為國家媒體的含義和國家媒體的責任”。
直播報道還澄清了很多事實,讓事實跑到了謠言的前面。地震發生后,有人通過手機散布“北京地區當晚10時到12時有強地震”的消息,但由于電視及時報道了地震的現狀及波及的范圍,謠言不攻自破。
及時快速、不間斷的直播搭起了突發事件信息發布和溝通的平臺。民政部救災司司長王振耀說:“地震發生至今的幾天中,中央電視臺記者提供的信息,即是凝聚人心的平臺,同時也為民政部部署救災決策提供了重要的參考,對鼓舞抗震救災起到了關鍵作用。”
努力用信息網支撐起生命的大壩
張巍是地震發生時以及之后連續幾天的央視新聞頻道的值班主編,也是直播的總導演之一。談到央視信息平臺在抗震救災中的作用時,他說——
我認為這次報道從我們央視新聞頻道來說,它是一個遭遇戰,這樣的新聞它不像“兩會”,不像“十七大”,它是一個突如其來的災難,甚至和今年年初南方的冰雪災害報道都不太一樣,那些新聞事件畢竟有一個發生的過程,而這次四川汶川大地震卻是事先無法預知的。對我們媒體人來說應該和普遍觀眾一樣,感到那里的生命大壩一下子就垮塌了。
我們在獲得中國地震局的權威消息后,在新聞頻道的15:00“整點新聞”中以頭條形式播出了地震的消息,就此也同時開播了“突發事件·關注汶川地震”的現場直播報道,一連幾天24小時不停機。
在對地震的報道中,我們剛開始沒有特別多的考慮節目技巧性的東西,更沒有去考慮節目收視率會怎么樣,因為在這個時候就像很多媒體所說的那樣“一切為了生命!”在涉及到千千萬萬生命的時候,所有人對災區情況都牽腸掛肚的。“讓信息為贏得生命服務”,相信所有媒體人的反應都是瞬間做出的。
聽到有人表揚我們,說我們將主旋律隱藏在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之中,認為我們策劃得不錯。我覺得,不能說 “隱藏”,因為像汶川大地震這樣大的事件,這種新聞報道題材給了我們非常強烈地刺激,或者說是讓我們做出了這樣的反映,包括被很多人評論的——主持人和播音員流淚,或者是現場直播記者的真情流露,我覺得這些都是在強大的外在信息刺激下的一種直接反映。無論是我們的主播或是前方的記者,或克制或流淚都是出于本能。我本人雖沒能抵達第一線,但常常是一邊流淚一邊工作。無論是前期還是后期的工作人員,在這段時間里沒有人沒哭過,雖然我們接到的消息已是來自汶川的二手消息,但來自災區的數字還是把人們的心肺揪得緊緊的。沒有人是鋼鐵打就的,我相信我們每個新聞人都在極度的控制自己,但是依然會有前線的記者與主播哽咽著連線,主播在讀新聞稿件時也會因難過而暫時失語。那幾天正趕上我是新聞頻道輪班值的主編,我們已經盡量做到把容易讓主播動感情的段落分散開來,以平緩他們的情緒。
而當地震發生的時候,我們對未知想了解的欲望幾乎是和觀眾同步的,我們需要知道這個地震究竟發生在哪里?它的強度究竟有多大?有多少人生命受到傷害?地震對建筑的破壞性有多大?在這種情況下,人的情感很難控制得那么好。

如果說,這次我們的報道讓廣大觀眾有比較滿意的結果,就是因為這個信息不斷追加的過程中未知的東西太多了。而恰恰地震發生的時候,由于原有新聞報道消息渠道的中斷,使得我們和觀眾一樣焦慮。于是,一旦得到信息,即刻接通我們的節目,馬上就通過主持人的播報或者是字幕、圖表,將信息在第一時間傳遞給我們的觀眾。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至少三四天的時間。直播至今,累計視頻連線、電話連線報道五千五百多人次,確保了稿源的覆蓋面和信息的準確性。
信息源缺乏比較典型的像汶川,實際上是在幾天之后才有外邊的人能夠進去,進去了并不一定能夠很快給我們傳遞出新聞信息來,因為當地通訊還是不暢通,我們的記者只有通過海事衛星或通過其它通訊手段才能跟外界聯系,比如說先跟軍方取得聯系想辦法得到一些震災現場的信息,或我們后方通過專家對未知事物的疑問作些預測,這個過程在新聞播報中顯得時間持續得非常長。
正因為如此,幾乎與汶川大地震發生同步亮相開播的新聞頻道“抗震救災,眾志成城”的現場直播,才像一塊璞玉,不飾雕琢。記者發自前方現場的報道,無論是電話連線,還是圖像出境,都真切樸實,尤其是一些地市電視臺的記者,盡管是第一次在面對全國觀眾的直播節目中露臉,盡管他們的普通話不是那么標準,但發自內心的急切真情,不顧死亡威脅的勇氣,感動著無數觀眾。而對未知信息的捕捉對于觀眾來說是急需的,對于我們媒體人來說也是急需的。所以我們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圍繞著這種未知的信息在做工作。
如果我們從結果往前倒央視這次收視率之所以這樣高,其重要原因不僅是我們信息播報得快,更重要的是我們始終圍繞著未知信息在做文章,我們在試圖盡可能地利用我們比一般觀眾多一些的渠道、多一些的便利,將信息及時地傳遞給了大家。直到今天,我依然覺得有很多信息普遍人依靠自己的能力還是不容易得到的。那么媒體一方面是整理搜集,另一方面就是主動去尋找并獲得它。
比如,現在我們的央視已經有更多的記者派出去了,他們時時地盯住一些大家現在還在關注的焦點問題,比如說這兩天唐家山堰塞湖的疏通,他們會不會成功?爆破點落在什么地方?搶險人員為了避免危險將采取怎樣的預防手段?包括最近災區有沒有疫情?這些未知的信息對于媒體來說即是陌生的也是亟需了解的。而我們一旦獲得這個消息幾乎會是不做特別加工,就原汁原味地傳遞給我們的觀眾。比如余震還在繼續,有一些地方的災民,他們的生活狀況他們的基本生活保證,是什么樣子的?是不是真的能夠得到妥善的安置?
很多信息可能是不斷地在變化著的,而這些新聞消息是所有中國人包括一些外國媒體在這階段十分關切的。
我認為所謂外界評價央視作為主流媒體在報道上的透明,說我們的信息通暢也都是因為我們在圍繞未知因素在做文章。當然我們央視在抗震救災報道中,也作了一些程序的引導,也作了一些政府的宣解,也作了一些監督的報道。但是我認為意圖的根本是在一個“遭遇戰”的狀態下,我們是將其作為一個突發新聞來處理,還是圍繞著未知信息做文章?我們選擇了后者。我覺得這是成功報道的根本。
這場地震災害持續的時間如此之長,我們是始料未及的,直到現在我們還有記者在前方,大家熟悉的主持人白巖松也上去了。我們的直播還在繼續。有觀眾說,通過央視具有震撼力的視覺沖擊,喚醒了更多的人悲天憫人的情懷,也為此贏得了更多的寶貴的國際上的援助,我想說的是,看到畫面上我們黨和國家領導人與掩埋在廢墟下的人對生命的那份堅守,正如有的記者所說的: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但中國人在災難面前是十分頑強的。
這個世界有光亮有愛存在,13億中國人一定能從困難中站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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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周瑾孫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