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 感受５．１２汶川大地震

汶川大地震發生時，我正在成都，親身感受到了這次強震給當地帶來的災難。地震后第一個夜晚，我和成都人一樣，度過了一個恐懼的不眠之夜。

我的任務原本是去熊貓棲息地臥龍采訪。由于地震導致交通阻塞，經與編輯部聯系后決定就地采訪抗震救災。第一站決定去災情嚴重的都江堰市。

臨出發前，得到一個好消息：地震中，臥龍的大熊貓沒有一只傷亡！

“雄起”的成都人

成都地處四川盆地的腹地，三千年來，在偉大的水利工程都江堰的呵護下，在這個被稱為“天府之國”的地方，人們過著物產豐富、旱澇保收的日子，一直被認為是中國生活最舒適的城市之一，用四川話來說就是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很“安逸”。于是，泡茶館、擺龍門陣、搓小麻將、吃麻辣燙，成為這里人們生活的寫照。可是地震后，“安逸”的生活被打亂了。

首先交通成了問題。我想出去采訪卻根本找不到出租車。聽說，出租汽車的司機們在得知地震造成距成都50公里的都江堰市災情很重時，紛紛自發地趕去參與救援，使得成都市內出租車短缺。

我只好以步代車，走到成都商業中心春熙路。這里的許多店鋪都關了門，街上冷冷清清。而在它旁邊廣場上的“錦江愛心獻血屋”前，近300位市民冒雨排起了100多米的長隊，來為受傷的災民獻血。在位于城西的“青羊愛心獻血屋”內，我見到了52歲的釋興道法師，她是從鄰近的郫縣中興寺趕來的，默默地排在獻血的隊伍當中。她對我說：“需要什么，只要我能捐獻的，我都可以捐獻。”

終于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問我去哪兒，當我講我要包車去都江堰災區采訪時，這位叫李清海的司機說：“你是去災區采訪的記者，包車呢我就不說了。”意思是免費帶我去都江堰采訪，我執意不肯，他說：“你坐我的車是我的榮幸，我是代表成都的出租汽車司機在為災區人民做貢獻。”在路上，我才了解到這位年過五旬的男人上有80余歲的父母，身旁多病的妻子已經退休，他本人也是從成都散裝水泥廠下崗的工人。每月掙不到4000元的他已經為地震災害捐了100元，他還在為救災不斷地奉獻著。艱辛的生活、樂觀的情緒、高尚的心靈、堅強的脊梁。

回成都的路上，他又主動搭載了三位要到成都去的災民，而且也是分文不取。我很難忘記這位駕駛著成都洪聲公司川A-TU257牌照出租車的司機，從他身上我看到了今天成都人，用四川話來說，是“雄起”的成都人！

掩埋了75小時的婦女獲救

都江堰是這次汶川大地震的重災區之一，同時也是成都通往震中汶川的咽喉要地。都江堰水利工程是成都乃至四川人民生活的保障和生命的護衛，它在這次地震中受損了嗎？我非常關心，也是很多人非常關心的。我終于撥通了住在都江堰的朋友孟無的手機，他正在救災指揮中心參與救災工作，他告訴我：“放心，都江堰的水利工程沒有受到損害，只是一些廟宇等建筑有倒塌的。”我心上的一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走進都江堰市區，到處都是救援的戰場，居民們都從家中撤離到空曠地帶搭起的帳篷之中，街邊就是臨時的家。急救車、送水的救火車、救援用的工程車、運載救援部隊的卡車穿梭般地從身邊呼嘯而過。

15日下午15：40，我爬上位于荷花池市場都江堰分場附近一堆倒塌的居民樓廢墟，武警成都消防支隊和成都錦江區的民兵，正在那里緊張地挖掘被掩埋在里面已經奄奄一息的一名婦女。14日，就在這座廢墟的上層，救援人員剛解救出了一名二十多歲的姑娘。15日上午，成都錦江區民兵在用挖掘機清理現場時，每挖起一斗磚石都要往廢墟的縫隙內喊話：“還有人嗎？”11：40左右，民兵們聽到了廢墟中傳來呼救聲，他們立即找來具有專業救援技術和裝備的武警——成都消防支隊的戰士共同實施救援。他們先用挖掘車的挖斗頂住廢墟上方搖搖欲墜的瓦礫石塊，清理出一個約一點五米寬，五十厘米高的進出口，兩名戰士鉆到里邊用千斤頂、液壓擴張器等工具清理出一個搶救空間。人們將一塊一塊碎磚石、一捧一捧沙土從洞穴中傳遞出來，醫療人員也將氧氣、生理鹽水通過軟管輸送進去。

遇險婦女的丈夫、父親和表哥就站在我的身后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丈夫楊學文告訴我，妻子申桂珍今年35歲，他們一家就居住在這座倒塌的6層居民樓的一樓，還有一個孩子。地震后，親人們都逃了出來，只有妻子被壓在了里面，本來以為她已經沒有生還的希望了，這兩天，當孩子問起媽媽時，他都說去好遠的地方出差了。得到妻子還活著的消息，除了沒敢讓孩子來，他們全家都趕來了，他的表情一直是那么嚴峻、焦慮，畢竟，親人還沒有救出來。他的表哥楊亮不停地用手中的相機拍著照片，他說他要記下所有救表妹的好人的樣子，“一輩子都不會忘，還要讓娃娃也曉得。”

救援的過程并不一帆風順，幾度受挫。申桂珍的左小腿被塌下的預制板砸斷并死死地壓著，連很有專業技術的武警消防隊官兵也一籌莫展。時間就是生命，余震和四周搖搖欲墜的危樓也時刻威脅著包括救援官兵在內的很多人的生命安全。參與救援的醫院醫生，在了解清楚申桂珍的傷情，和當時所處的既緊急又危險的情況后當即決定，在現場這個特殊的環境，用特殊的方法給她做了截肢手術。15日17：35，在廢墟中被掩埋了75小時07分的申桂珍終于被搶救出來！

5月18日，我來到位于成都的四川省人民醫院的病房，探訪正在這里療傷的申桂珍。她告訴我，她的腿是從大腿中間被截肢的，此時，她的表情和眼光顯得很堅強。她的丈夫楊學文說：“她的情緒和傷情都很穩定，我每天都在這里陪著她。”我看到救出時她那張蠟黃的臉，現在已經透出了些許紅色，穩定的情緒和清晰的思維顯出她的身體正在得到很好的恢復。我為她慶幸，我為她祝福！

來自日本的友情

13日10點26分，一個來自日本的電話打進了我的手機。廣島縣福山市的日本朋友山德治（Sasayama tokuji）先生說：“廣島縣和四川省是友好省縣，四川受災了我要捐款救災。”他委托我幫他尋找他在成都的朋友李強先生，請李先生代表他，作為第一批援助，先送兩萬元的藥品到災區醫院。14日，李強開車將兩箱用于消炎的阿莫西林針劑送到了重災區——位于成都北部的什邡市紅十字會。Sasayama先生表示，他馬上要在廣島縣發起募捐，賑濟四川的災民。

15日21點25分，日本政府派遣的專業救援隊抵達北京，16日凌晨2點他們就到達了成都，7小時后（上午9點），他們已經到達災情極重的青川縣的災害現場。他們是第一批到達的國際救援隊！

我是四川省成都人，我想，我和家鄉的人民永遠不會忘記在最艱難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的所有日本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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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