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您說,這件事我一點也沒錯,哪怕是到了北京我也敢這么說。誰都知道,我是一片好心,不,不僅僅是好心,而且是忠心。我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村子里,誰要是說了不對的話,我都會去幫他糾正。現在,我們生活得這么好,誰要是還說不好的話,那就是良心被狗吃了,對不對?晚上,我睡在溫暖的被窩里,看著床頭柜上我爺和我爹的瓷像,我想,我比他們幸福,我爺是凍死的,我爹是餓死的。我呢,已經吃得飽,穿得暖,您說,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我兩個兒子都在外面打工,一年能帶一萬多塊錢回來,這要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那時要好多年才能做成一個萬元戶,現在我兒子一年就做成了,而且我一家出了兩個,難怪有好幾次,我都從夢中笑醒了,老婆問我笑什么,我說,我家一年出兩個萬元戶,照這樣下去,怕是錢多得要用谷籮來裝了。老婆聽了我的話,也笑瞇瞇地睡著了。我們家充滿了歡聲笑語(您別笑我,我讀過初中呢,用點成語什么的不在話下)。那笑聲像一只好看的狐貍,從我夢里跑到我老婆夢里,又從我老婆夢里跑到我夢里,有時候,它明明已經跑到我老婆夢里去了,可它火焰一樣的尾巴還在我臉上。那個美啊,說句不太恰當的話,我心里美得只想跟什么親個嘴。

恨就恨我們這里離北京太遠,不然也可以送點南瓜紅薯什么的到天安門和中南海去(跟您打聽一下,中南海是否真的是海)。為此我每天清早準時打開電視,好看到天安門前的升旗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