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白天與黑夜的重復交替想象成斑馬身上的條紋,在這些黑白相間的條紋中,我找到了時間,它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花花綠綠的直線。我們在這條直線的某一點上出現,奔跑,然后在另一點消失。時間不會流逝,真正在時間中流逝的是我們自己。
一
春天一到,我們就在門前的那塊空地上忙了起來。這塊空地有三分之一個籃球場那么大,我們以每年300元的租金從房東手里租了下來。當初,為了尋找一處周圍帶有一片空地的房子,我們差不多走遍了安城的大街小巷,最后才在城南的一條偏僻小巷的盡頭,找到這個讓我們滿意的地方。房東是個70多歲的老頭,他有三間房子。我們租下其中的兩間,一間做廚房兼客廳,一間用來做臥室。老頭的兒子在省城工作,一年里的大部分時間,老頭都住在兒子那里。他抽玉溪牌的香煙,穿著也很體面,看樣子是個不缺錢花的人,但在房租問題上,他卻一點不肯讓步。當得知我們要連門前的空地一起租下來時,老頭奇怪地打量著我們,仿佛我們是兩個突然從深山老林里跑出來的怪物,然后用不容商量的口氣說,再加300元。老頭得寸進尺的要求讓我們差一點兒放棄租房的打算,但最終我們還是在他起草的租房協議上簽了字,因為那塊空地對我們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首先要做的工作是除草。這項工作花去了我們整整一天的時間。幾場春雨過后,地里的野草便一個勁地茂盛起來。本來被枯草覆蓋著的地面,突然間變得生機盎然,鮮嫩的草色似乎將院子里的空氣都映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