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遇到一測字先生,口若懸河,說得被測的朋友一愣一愣的。
其實,筆墨后面應(yīng)該是有真相存在的。
忽然想起去年3月在上博看的那次中日書法聯(lián)展來。那次一塊去的都是喜歡練書法的朋友,他們都揣著朝圣的心情,唯我是想去“識字認人”的。
人頭攢動的上海博物院,熱鬧中安靜得出奇。全國各地的書法家、書法愛好者們頂禮膜拜地仔細觀摩著先賢的每根線條的去向、每個頓挫點捺的奧秘,大氣不敢出,至多是輕輕用手在玻璃展柜上一遍遍照著比劃。
而我,在偌大的展廳里四處游蕩,想尋找另外一些人和事來。
忽然就看見了祖墳被掘以后的王羲之,分明一可憐老者,哪里還有什么“春日蘭亭、曲水流觴,惠風(fēng)和暢”喲。

一開始,老右軍也許還想持著晉風(fēng)跟朋友平靜敘說,所以,“羲之頓首”那四字行書還看不出情緒。及至“喪亂之極,先墓再離(遭遇)荼毒”數(shù)言,看得出情緒明顯波動,行而草、草且行,欲克制而不能,到了“追惟酷甚,號慕摧絕,痛貫心肝,痛當奈何”,老人椎心孤憤之痛,已經(jīng)不可阻遏地竄紙而出。
“奈何奈何!臨紙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頓首頓首”,這時候,羲之老淚縱橫,已經(jīng)實在寫不下去了,狂草住筆,情抑難收。
而同時看米芾的《多景樓詩》與《虹縣詩》原作,可以發(fā)現(xiàn):從飛白靈動到剛勁沉渾的過程,其實正是歲月練歷的足跡。米南宮如此,大家都一樣。“題柱扁舟真老矣,竟無事業(yè)奏膚公”,米癲嘆老,難得無癲言。
趙孟頫,沒落的舊王孫,忽地就成了新朝的新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