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雨的詩（５首）

尋找

生活惟一不變的是

一直在變——

云朵上升光與影的戲劇

雨變成大海人

變成回憶

這世界唯一不會消失的

是一直在消失就在此刻

這些詩句一被寫出

就離我越來越遠

被他人誦讀音節鏗鏘

但我不可能聽見

痛苦仍在我的筆下追溯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跡里尋覓

但當一個人

在夢中走得如此之深

他還能抓住什么？

那些弄丟了的插曲

會不會回來?

那些弄丟了的事物

是否被失蹤的時間帶到

渺無人煙的荒原？

我更不知道

那些弄丟了的風車啊

到底是過上了甜蜜生活

還是在精神世界里繼續流浪

擁有了我不曾見過的

另一種風、大海和月光？

悲欣交集

再相遇時天空已成為你的背景

我不能凌波抵達

就請你隨潮而來

并且為我帶來星星

越來越近越來越明亮的光

溢滿心宇繼續瘋長

灼痛習慣了生活的眸子

那既是又不是我的生活

沒有什么再能界定天空

星光繽紛接近我的臉

蕩漾的

卻是令我窒息又再生的火

……又一次告別。行色匆匆的你

能否告訴我

風本無色塵世中的你

為何凝眉低首？

天空還在那兒星星

也還在那兒一顆不少

這個變幻莫測

又瞬間還原的世界永遠令我們

悲欣交集

光

晚點我行走在

你已經走過的空間

光，從你的方向

穿過夜色傳來，我看見的

已經是下午的余輝

身影是一種情緒的訴說

是世俗施與的障眼法

那輛虛幻的彩車

與我逆行，想帶走夢里的記憶

若明若暗

快下坡時，是誰

抽走了堅固的支撐

啟動或停止，都是慣性？

能否安穩地停在該停的門口

啟開心扉？

影子在旋轉中逐漸加深，最后

與又一次夜色融為一體。

我不想錯過

星星最亮的時刻，因為你的光

已滲進我的血液，美麗而隱秘

即使我真的熟睡

我也依然能夠感知

你在撫摸我的心，以你的光

你的溫度

讓我在幸福中融化，猶如

在夜海上想著你，就無須

再去尋找岸，知道

心能夠加速，追隨你

成為另一個你，但我仍然讓你

走在我的前面

致向日葵

平凡的生命，高貴的額頭。

綻開的花朵，是我

從未到達

永遠也不可能到達的地方

是草本，卻成為樹

不因風暴而顫抖，也不

憐憫腳下的潮濕

——把大地與天空輕輕拉近

是無奈也是使命

傷痕累累，花瓣在枯萎

但你在你的手無法抵達之處

收獲著由陽光、風雨和投影等等

不斷重新組合

一再出現的復雜事物

任何希望依賴太陽的生物

都是愚蠢的，那些小草

它們要是能聆聽多好——

我會告訴它一些人類的事情

以及許多事物從來都是

被光芒隱藏著

錯過

午夜因為一首詩而溫暖

一首詩的光只被我看見

深沉犀利

我的心是它照耀的土壤

有什么東西

在那兒開始生長

這光里有風吹拂蕩漾

一個發生了的故事

意念為水波痕隱現

杯子遁逸我直接啜飲

這光 這水 這狂野的風

這是被烈焰振奮的夜

那朵花就要開放這是

前世說好了的——

然而沒有。在應該開放時

花蕾握住所有的芬芳

獨自晦澀不肯放松

發生了什么？無從知曉

我走向一夜都未曾言語的黎明

可惜我的腳步

羈絆在蜿蜒而泥濘的小道上

而你總是和公路一樣

高速遠去讓我

只靠一首詩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