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八九十年代我在悉尼大學教授中國現代女作家作品選讀課程,閱讀了大量女作家的作品,包括鐵凝早期的作品。在她的這些作品中我對短篇小說《灶火》和中篇小說《麥秸垛》特別感興趣。原因是這時的鐵凝雖然還是比較稚嫩,但是我已經可以感受到作品中一些暗流。她在似乎比較恬淡的農村故事里,埋藏著一些足以震撼讀者的理念。讓我通過對《灶火》與《麥秸垛》的分析試圖解讀鐵凝作品中的性別暗流。
《灶火》是鐵凝相當早的一篇小說,第一稿完成于1979年,而于1980年定稿。這篇短篇小說是寫40年代從軍的農民灶火和同年代參加工作的女中學生小蜂命運的比照。《麥秸垛》是80年代中期的作品,是對下放到農村的青年和農民生活交錯的描寫。在這兩篇作品中潛伏著一股性別的暗流。
有評論者曾經說過,在八九十年代的女作家里,鐵凝是最不可能被稱為女性主義作家的(雖然這種說法對鐵凝后期的作品來說,是必需修正的)。鐵凝前期的作品似乎戴著無色的平光眼鏡,對現實只是忠實地反映出來,不作任何放大與折射。
對八九十年代的女作家來講,女性主義是一個極熱門的題材,為何唯獨鐵凝不熱衷于此呢?縱觀當年的文壇,作為文壇新秀,鐵凝不但要與同年齡層的女作家如王安憶、張辛欣、張抗抗等人相提并論,也必須和老一代的張潔、茹志鵑、諶容分庭抗禮,如果她跟著潮流走,勢必很難出人頭地,也許是這個原因,鐵凝決定獨樹一幟,寫農村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