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古玩市場撿“樂子”

我常住的泰安、煙臺兩地，都有一處地攤“古玩市場”。過去老百姓都叫它“破爛市”或“舊貨市場”，現(xiàn)在文明了，它們的名字也就都高雅起來，不過出售的內(nèi)容還是亂七八糟的，什么舊東西都賣，都是只有雙休日才開市。

退休近十年來，我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無論嚴(yán)寒酷暑，只要到了星期六，都要早起去逛這古玩市場。有幾次北風(fēng)呼嘯的三九天，攤主都在猶豫是不是打開自己的貨箱，我也照去不誤。到古玩市場去轉(zhuǎn)，看到古今中外、五花八門的貨色，真真假假，讓人眼花繚亂，賣的買的巧舌如簧，評古論今頭頭是道，讓聽者云山霧罩。我覺得這行有學(xué)問，能長知識，被它的神秘所吸引。去市場的時間久了，我也在那里交了幾個好朋友。從他們那里聽了不少趣聞、長了很多見識。

我去市場一般都不會空手回來。通常從那些河南、安徽的玉販子手中買些小玉件。我買這些東西不是為了倒賣掙錢，純粹是為了玩，更多的是送人，老朋友相見，送個玉件讓他把玩，是件很有品位的事情，送了多少，我已經(jīng)數(shù)不過來了。盡管老伴經(jīng)常譏諷，自己還是樂在其中，漸漸入了迷，一發(fā)不可收拾。如今是一次不去就像丟了點什么，在家坐臥不安。

這幾年，古玩市場變化很大。90年代末，人們手里錢少，收藏?zé)徇€沒有波及這些中小城市，那時這兩個市場上還有許多真的石器、古幣、兵刃、字畫和過去的家常器物什么的。那瓷器，雖說少見官窯珍品，清代、民初民窯的瓶瓶罐罐還是常見的;那玉器，新疆和田玉也常見到；那賣家很多也是物主和從民間收廢品的人。那時的東西看著實在，價格也便宜，當(dāng)時買了東西的人是沾大光了。

現(xiàn)在收藏?zé)嵋哑占暗矫耖g，市場上的東西價格飛漲，真正的古董近乎絕跡，假古董卻是花樣百出應(yīng)有盡有。有時候中央二臺《鑒寶》節(jié)目上演了什么，市上很快就有賣的。在這個小市場上，我親眼見過楚王的劍、漢代的鼎、唐宮的寶鏡、成吉斯汗的陶罐、明朝的宣德爐、揚州八怪的字畫、曾國藩進(jìn)貢的內(nèi)畫瓶，甚至還有張學(xué)良戴過的眼鏡……洋洋大觀，無所不包、無奇不有。尤其是那瓷器，宋朝的五大名窯，元代的青花、明清兩代的釉里紅……各種器物都能見到，看那外形都是書本上有的；品相也很古樸，難辨真假。朋友告訴我，那是用酸浸、布或皮磨擦、噴沙等手段去了賊光的新貨。玉器做舊的名堂就更多了，還有把新玉件涂上藥劑，放在死狗肚子里埋在地下，過后再挖出來，當(dāng)帶血浸的出土文物來唬人。拿阿富汗玉，甚至像玉的石頭當(dāng)羊脂白玉的，更是屢見不鮮。至于銅器，好多都是街上銅器店里的東西，拿來抹上點灰，造上點銹就說是從什么山村里好不容易收來的。造假的手段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騙人的話語更是匪夷所思。這些東西雖說是贗品，可都是漫天要價；不過，你還他三分之一、五分之一他都會“忍痛”賣給你，因為他“等著用錢”，要不就是“怕被沒收”。

你看著這樣的買賣，花言巧語中一宗宗成交，實在覺得可笑；不過，看是可以的，你可不能說破，否則這地方你就不能再來，這是規(guī)矩。我也買過假東西，有時是上當(dāng)，就算交了學(xué)費；有時是有意的，只要仿得有點水平，價格能接受，帶回家研究一番再說，你擺在屋里有幾個人能看出真假來？有人還開玩笑說：到了你手的東西，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一年年過去，我書房的書架里、窗臺上，真真假假有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玩藝兒。坐在書桌環(huán)顧四望，瓷器、玉器、玉石……擺設(shè)規(guī)整，令人賞心悅目。看書累了，拿一件在手，把玩擺弄一番，更是無比愜意。

我的晚年生活，充實、美滿、趣味盎然，還真是過出了點滋味來。其中有許多的樂子，是從古玩市場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