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杜波：紙媒帝國的彷徨

受宏觀經濟環境影響，新聞出版業不大景氣。企業是否應該進行多元化發展，這樣會不會使企業喪失了自己的特色？出版業今后的發展前景如何？美國傳媒出版業巨頭甘耐特公司總裁克雷格·杜波，對這些問題有自己獨到的看法。

自從3年前接管報刊出版業巨頭甘耐特（Gannett）之后，克雷格·杜波（Craig Dubow）已經眼睜睜地看著其股價下跌了一半以上。10年之內，美國報紙發行量已經下降了8%，當然，在互聯網的沖擊下，還會繼續走低。

然而，這個和藹可親的53歲前輩，對印刷出版業用了一個你無法想像的詞：好極了！

確實，從甘耐特電視集團走入紙媒行列，杜波的骨子里似乎就流淌著墨跡。開始，他每天都讀不少于6份的報紙，包括甘耐特旗下的《今日美國》、《紐約時報》和《投資者商業日報》。

對杜波而言，這種“恩賜的民主”仍有成長的空間，如果他肯接受變化。而他說自己74億美元的帝國已經發生了變化。甘耐特的編輯部現在是“信息中心”，實施了一些不尋常的策略，如將一些報道留給公眾，即所謂的“眾包”。更重要的是，這個全美最大的報紙鏈，正越來越多地關注其新聞網站和其他互聯網——包括廣告應用。

但批評人士說，這是遠遠不夠的。“他們似乎是鐵石心腸，眼睜睜看著平面媒體徹底崩潰。”摩根大通分析師弗雷德里克·塞比（Frederick Searby）說，“他們太沒有遠見了。”

他稱甘耐特為“紙媒行業最藍的藍籌股”，但這個行業在走下坡路。據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投資銀行統計，到今年年底，在美國的廣告總收入中，報紙將僅占13%的份額。而在上世紀90年代，這個數字是25%。

盡管如此，杜波還是有他的追隨者，他們喜歡他的坦誠，與他共享對新聞業務的信仰。亞瑞資本管理公司(Ariel Capital Management)的約翰·米勒（John Miller）評價杜波說，他“在這個行業很有影響力”。還有另外一個因素，就是甘耐特的股息：贏利的5%，所以，投資者都在等著股價反彈。

在杜波的辦公室里，可以俯瞰到維吉尼亞遠郊。就報紙為什么沒有消亡，以及甘耐特下一步的舉動，《精明投資》雜志的波萊特（Paulette Miniter）對他進行了采訪。

《精明投資》：對于甘耐特來說，是不是一個很好的公司處于一個很壞的行業中呢？

杜波：我很欣賞你說的好公司部分，但對壞行業的說法很不贊同。

這是一個有巨大機會的轉型行業。日報的總訂閱量為5200萬份，而我們才剛剛超過690萬份。再加上與我們的電視業務相結合，在美國有將近2000萬家庭用戶能接收到電視服務。我認為這個情況并不壞。坦白地說，這是一項很美妙、很有前途的生意。

是的，人們正在選擇墨水和報紙以外不同的技術，我們看到了這種趨勢的走向。但如果你能生產出一個區別于其他公司的產品，消費者就會趨之若鶩。我們有意義非常重大的報紙發行量，隨著時間的變遷，可能有所改變，但絕對不會消失。

擺在首位的責任，是我們要成為當地的新聞“看門狗”（甘耐特的新聞工作者自1918年來，共贏得了45次普利策新聞獎）。這個社會責任將一直伴隨我們，超越所有的新聞平臺。

《精明投資》：甘耐特的大部分利潤收入，去年為89%，仍來自于報紙，包括報紙網站。您對這一業務的增長有何新策略？

杜波：我的想法是，在全新的領域擴展我們的受眾群。真正的驅動力是消費者，這遠遠高于人們期望的、傳統新聞的出處。主要是關于創新。

《精明投資》：這樣做的主要用意是什么？

杜波：整個概念是員工創新。適應消費者不斷變化的需求的最佳方法是，了解他們的切實需求，所以我們向員工征詢意見。

現在我們有了很多想法。其中一個例子是推出一種叫Nimbus的天氣小插件，可以實時更新天氣情況，這已經帶來廣告收入。現在我們正在尋求更大的商業計劃。

《精明投資》：您一直在提消費者，讀者在新聞中最想獲得的是什么呢？

杜波：因人而異，不同的事情，沒有一個統一的解決辦法。而正是這個，為甘耐特創造了巨大的機會。我們有《今日美國》報，為商業旅行者提供服務。然后，你可能會開創一個新的商業機會，比如Metromix.com，這是一個生活方式指南，與年輕人的論壇合作。這對于我們傳統的新聞業務來說，是一個轉變。

《精明投資》：自從您成為首席執行官后，甘耐特的股價下跌了50%。很沮喪嗎？

杜波：非常沮喪，非常不容易。造成這種局面有好多因素：第一，報紙產業正處于一個消費轉型期。第二，在房地產市場崩潰之后，我們面臨著嚴重的經濟衰退，這是周期性的，正在恢復過程中。我們也清楚地知道，很多人將閱讀習慣轉移到互聯網上。但對報業的轉型，我們有充分的信心。

《精明投資》：如果甘耐特拆分成兩家公司，一家出版報紙，一家負責廣播，這樣是否會有所裨益？

杜波：我們一直在關注走這條道路的公司，如Scripps和Belo。但我們的投資組合與他們完全不同。我認為，一個公司的轉型方向，只能是朝有價值可探索的地方轉。

《精明投資》：并購如何？投資者很想知道，您對手里的現金怎么處置？

杜波：這很奇怪——有時你不做某件事，就得不到信任。甘耐特有完整的資產負債表，來推動一些重大的并購，但我們也有非常嚴格的財政限制。如果這能帶來雄厚的經濟意義，并能給公司創造價值的話，我們會考慮這么做。

《精明投資》：什么類型的并購能帶來最大的價值？

杜波：這沒有硬性條件的限制。在報紙方面，我們對兼并同類有興趣，能有效利用我們的印刷能力。從電視的角度看，我們很想在同一市場擁有兩家電視臺。我們對數字空間很感興趣，比如，收購了銷售在線滾動廣告的PointRoll公司。

并購取決于是否有重大的戰略意義，或者能填補空白，或者能找到一個新的發展方向。

《精明投資》：公司在銷售量方面有什么好機會嗎？

杜波：哦，很糟糕！我能給你的最直接答案是，如果有一個理由去認真研究一些東西，這就是我們的責任，而且將始終是。但我現在還沒有看到。

《精明投資》：美國有反對媒體跨所有制的規定，限制一家公司在同一市場既擁有報紙，又擁有電視臺。您已經為現有的報紙電視組合取得了豁免權，而且聯邦通信委員會（FCC）對前20名的市場放松了限制。這是否足夠了呢？

杜波：遠遠不夠，我們還在尋找更進一步的放寬。我們已經證明，在這些聯合中，確實能為消費者創造價值。如果你在同一社區內既擁有報紙，也擁有電視臺，它們就可以互相利用對方的資源，提供更廣的覆蓋區域。這項禁令在一個媒體競爭日益激烈的世界里，限制性太強了。

作者：Paulette Miniter

出處：《精明投資》雜志，2008年4月23日

編譯：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