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起八十年代的文學環境,不少人都會有多少的惜春感覺。時值百廢俱興,現代藝術如強勁的風,使我們都陶醉在它的沐浴之中。穿著磨破的靴子、凍疤尚未褪盡的我,那時對自己教養中的欠缺,有一種很強的補足愿望。回到都市我覺得力氣單薄,我希望捕捉住“現代”,以求獲得新的坐騎。那時對形式、對手法和語言特別關心,雖然我一邊弄著也一直在琢磨:這些技術和概念的玩意究竟是不是真有意味的現代主義。
裹挾的時代,把我們從六十年代投入了蛻變更新的八十年代。我從一個職業牧民,變成了一個職業寫作者。
“現代”沖淘著那時的中國文學界。
文學領域,特別是小說領域的故作虛玄和曖昧怪奧,使我淺嘗輒止和心里疲倦。一個在北京長大的日本朋友的介紹,使我偶然碰上了岡林信康的歌曲。初聽時雖然有振聾發聵的新鮮感,但我還是沒留意,這個遭遇,對于我見識“現代派”有多重要。
關于日本歌手岡林信康,我已經前后寫過四、五篇文章,還有他1991年的CI《信康》的解說詞。此外用日文發表的,還有我和他在《朝日雜志》上進行的對談《從兩個邊境看到的文化》,以及在《早稻田文學》上發表的論文《絕望的前衛》。我曾表示:就對岡林信康的分析介紹而言,我寫的已經夠多了。
這一篇的前半,是基于《音樂履歷》改寫的,作于2002年。
但是在我的音樂履歷中,這一格如同學歷:一個被蒙古草原的古音涂抹過耳朵,但還不能把握它的含意的現代人,或許需要一個類似學院的階段。……